姚翀梗著脖子道:“即使你是刑部侍郎,即使你奉命要查江陰軍,為何強闖本官府邸?如果範侍郎給不出一個合理的解釋,本官就上書彈劾範侍郎你了!”
王谷真的沒有想明白,為何他們才剛剛得到消息,為何兇名遠播的範克家,就帶著5000禁軍來到了江陰軍?
難不成是還沒有開始宣佈裁撤廂軍之前,官家就已經將範克家這個瘟神派過來了?
“姚知軍,看來你們還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啊。”
範克家拍了拍手,七、八個身穿綠袍的官員雙手背縛的,被幾個軍官推搡著來到了花廳。
一直沒有開口王堅這時候說話了:“兩位,你們的下屬可是把什麼都說出來了,你們還在這裡負隅頑抗什麼呢?僅僅憑著我們發現的罪證,還有你們下屬的供詞,就足夠你們倆滿門抄斬了。”
“現在老老實實的回答問題,你們的命肯定是保不住了,可是你們家人的命興許還能保住。”
“要麼滿門抄斬,要麼你們死家人流放,自己做選擇吧。”
王堅的話,徹底的擊穿了王谷的防線,他滿臉驚恐的道:“我說……我都說……範侍郎、王將軍,求求你給我家人一條活路吧……”
姚翀見王谷都已經要招供了,也只有認栽:“範侍郎,你贏了,有什麼要問的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隨後就在這個花廳裡,範克家就地展開了對兩人的審訊工作。
隨著審訊的進行,王谷和姚翀吐露出的實情越來越多,即使範克家和王堅早有心理準備,依然被聽到的數據驚呆了。
根據兩人的交代,原本江陰軍有兩萬六千人定額的廂軍,此時廂軍卻只有一萬人了,而且有一半還都是常年飢寒交迫以至於非常虛弱,每天都有十幾人死去。
王谷、姚翀二人不僅吃空餉,喝起兵血來也是毫不手軟。
宋代軍州的廂軍也是擔任一定的戰鬥任務的,比如剿匪之類活兒都是由軍州廂軍作為主力,所以【雜活】相對普通州要少一些。
王谷和姚翀兩人因為兩浙西路常年沒有戰事,再加上他們的前任都是這麼幹的,所以愈發的肆無忌憚了。
這幾年來死在他們手中的廂軍,起碼也有上千人了。
這些還不算,他們兩人甚至還將多出來的武器盔甲,以一個大商人為中間商,出售給了蒙古大將孛魯所部。
根據他們的供述,這幾年有一個李姓商人找上他們,說是有人想要他們庫存裡的武器鎧甲,價格非常的優厚。
兩人按捺不住利益的誘惑,以處理淘汰下來的武器盔甲名義,將這些裝備裝船沿著長江順流而下。
運到長江與大海交界的一個小漁村裡裝上海船,再打著沿海制置使旗號,運往蒙古實際控制的山東一地卸貨。
根據王谷和姚翀對李姓商人的旁敲側擊,不僅僅是江陰軍,至少還有四、五個州或者軍州,出現過倒賣武器盔甲的事情。
至於沿海制置使有沒有參與,他們就不得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