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這是他今天第三次冷笑了,前兩次離得遠,許昭昭並沒有感覺有什麼。
但這次,氣息就在她的耳邊掠過,身體感到了一陣寒意。
他稍稍離開了些,放在她後腰的手位置不變,那放在她後頸手,移到到她的臉側。
許昭昭能看見他微微凸起的指節。
就是這雙手,將兩份協議書毫不留情地撕碎。
“去民政局嗎?上法庭嗎?”
他的大拇指輕柔地摩挲著她的眼角,抹去了沁出但沒掉落的淚,像以前那樣溫柔。
但許昭昭感受不到一點溫柔。
想要開口說的話全被他的眼神止住,說不出來一句話。
顧清延微微俯下身,幾乎是與她平視,讓她的眼神避無可避。
“從今天開始,民政局不開放,律師不會給你提供幫助。”
他的嘴角含著笑,卻沒有絲毫笑意。
他抬手,將她不知何時滑落的頭髮重新別回了耳後,“滿意了麼?昭昭。”
許昭昭感覺渾身的血液一瞬間冷了下來。
像只被逼急了的小白兔,“顧清延,你沒資格讓民政局不開放!”
她也不知是哪來的勇氣,瞪著顧清延,咬著下唇——這是許昭昭緊張的時候,下意識的小動作。
“我是沒有權利讓民政局不開放,但可以讓民政局不對你開放。”
他平靜地解釋。
許昭昭氣急,咬得更重了。
顧清延的手移到了她的嘴唇,一隻手指抵著她的下巴,大拇指輕輕向上一推。
“乖,別咬。”
被咬出了淺痕的嘴唇就被他解救出來了。
他掀起眼瞼,對上許昭昭的眼。
那雙含水的杏眼裡,滿是失望與慍怒。
“抱歉,昭昭,我沒打算這麼對你的。”
顧清延又上前一步,將氣得顫抖的她輕輕抱住,大掌有一搭沒一搭地輕拍她的背部。
互相都看不到對方的神情,顧清延閉了閉眼,不去回想她失望的表情。
“但是我沒有辦法了。”
沒起到任何安慰的作用,只讓許昭昭心中對他的恐懼愈發放大。
“哪能啊,顧影帝最神通廣大了。力量和權勢,都被你玩明白了。”
許昭昭的軟刀子,卻十分精準地刺痛了顧清延。
他寧願她對他歇斯底里。
又一次試圖推開顧清延,這一次她成功了。
“你可以無數次推開我。”
顧清延默許了她的掙脫,“但這個婚,你離不了。”
他站直了,許昭昭只能抬頭看他。
高高在上,熟悉且陌生。
他和上個世界那些將她囚在村子裡、在片場想潛她的那些爛人,又有什麼區別呢?
許昭昭沒有力氣和他爭辯,她現在只覺得噁心。
轉頭衝進了書房的洗手間,開到最大的水聲,試圖掩蓋那隱忍的嘔吐聲。
顧清延說不出現在是什麼感覺。
或許已經沒有感覺了,痛到麻木了。
“滾。”
隱忍的罵聲從洗手間裡傳出。
那天顧清延對她說的話,現在回到了顧清延的身上。
他卻像變態一樣,扯出了一抹笑。
小貓記仇得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