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皎是被難受醒的。
誠如宋禮笙沒有什麼經驗,昨天晚上他幫黎皎脫了鞋,又給她蓋了被子,但是完全沒有幫她卸妝這個概念。
於是到了早上,黎皎臉乾澀得要命。
她閉著眼睛囫圇抹了一下臉。
好黏。
究竟是哪個不膽子大的敢在她離開身體的這段時間在她的臉上作亂啊?
“阿墨,伺候本世女洗臉。”
黎皎喊了一聲,然後安然地躺在床上等待著自己貼身婢女進來侍候。
然而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過去了,房間還是寂靜無比,絲毫沒有人進來的聲音。
阿墨作為婢女,職業素養十分良好,從來都會在她喊話的一分鐘內給到回應。
她意識到了不對勁兒。
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彈了起來。
墨綠色的牆紙映入眼簾,下方是白色的護牆板,妥妥的法式復古風格。
雖然黎皎認不出來什麼中式美式法式,但很明顯,這是現代的房子,並不是她在古代的臥房。
“爹的…”醉酒醒來竟然沒有回去,這怎麼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樣啊!
一想到不知道要在這個世界待多久,也有可能一輩子都要待在這裡了,黎皎實在是…
嗯,也不是什麼接受不了的事情。
想想手機裡那些東西,這個世界還有很多新鮮玩意兒等著她拓展呢。
反正自從阿爹的去世之後,古代也沒有什麼她真的牽掛的了。
老孃的女兒一隻手都數不過來,對黎皎這個嫡長女有關心,但不多。
要她來說,她的丞相老孃最關心的還是皇帝表姐以及她們大周的天下。
黎皎繼續自我寬慰著。
這裡除了法治社會,沒了奴的概念,她也沒人伺候,萬事要親力親為了之外,都還好。
至於地位問題…唉,只要思想不滑坡,辦法總比困難多。
都還能接受。
更何況昨天她還空手娶了個絕美夫郎,怎麼算都不虧嘛。
於是調理能力一級棒的黎皎很快就恢復了狀態,掀起被子就決定先自己動手把臉上這油膩的東西洗掉。
但…
“啊…怎麼用水洗不乾淨啊…”
黎皎對著鏡子捋了捋被水打溼的髮絲,看著那幾乎被搓紅但只洗去了一點點色彩的臉,不禁有些垮起臉來了。
“這東西到底該怎麼洗啊!”
她忿忿地關上水龍頭,將手雙手撐在了洗手檯邊緣,閉著眼睛試圖從記憶裡找出清洗的辦法。
“卸妝水…”
她在腦海中提取出來了關於卸妝的知識。
但顯然,宋禮笙的家裡並沒有這個。
黎皎放下了最後一瓶擺在櫃子裡的護膚品,嘆了一口氣。
自己動手,可真難。
她只能又擠了一點洗面奶在臉上揉搓著,直到透過鏡子看到的面容可以勉強禮貌示人,這才用手巾擦拭掉了臉上的水珠。
又側著伸直脖子,將順著下顎流淌進衣領的水痕一起擦淨。
隨後黎皎理了理頭髮,走出了臥室。
*
宋禮笙幾乎是一夜未眠。
昨晚他將黎皎放到臥室床上後,沒有多做猶豫,徑直回到書房,打開電腦就開始仔細閱讀律師發送到郵箱的協議書。
他最近幾天忙得不行,精神比較睏倦,但卻不顧剛剛喝過酒的身體,硬生生一邊往嘴裡灌著溫熱的黑咖啡,一邊按壓著太陽穴,強行跟著律師一起修訂完了這份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