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經兩個多月沒吃過新鮮水果了。
每天在種植區操弄作物,看著那些嬌豔欲滴的果子,卻沒有一顆屬於自己,加劇了他對這份工作的厭煩。
整天吃脫水蔬菜這種玩意兒嘴裡都發膩,加上暫時不缺主食,所以基地主要是在種植蔬菜。
現在種出來的青菜不多,更多的還是些蘑菇之類的菌類,這些都是優先供應給技術人員和上層,水果更是稀罕中的稀罕,一般人根本沒份。
吃完晚飯,周小天走到水池,快速清洗趕緊飯盒,期間還因為水開得太大,被管理員教訓了一句。
十幾萬人加上大片種植區需要的用水是個不小的數字,大家得省著用,以至於食堂的水渠都得配個管理員。
這活沒關係還輪不上呢,畢竟是個閒差。
面對那個趾高氣昂的管理員的責罵,周小天只是點了點天,一言不發地收好飯盒離開。
回到宿舍區,他推門看了一眼屋內的情況,心裡一陣厭惡,耷拉著眼皮走了進去。
這是間極其狹小的屋子,左右擺著八張高低床,住了十六個人,沒有衛生間沒有窗戶,中間的過道甚至都只有一個半人的寬度。
上方是個裸露在外的通風管道,即使機房在全力運轉,也拯救不了屋內的腳臭。
唯一的照明是盞最低功率的小電燈,為了節省電力,晚上九點就要熄燈。
周小天每次進來都感覺回到了當初坐船偷渡的日子,當時的船艙也差不多是這樣。
蛇頭私下管他們這些想去大洋彼岸發財的人叫豬崽,周小天覺得這是世上最具侮辱性的詞彙之一。
奮鬥了這麼多年,無數次死裡逃生終於撈夠了本錢,本以為回到自己的國家能過上好日子,沒想到沒舒服兩年就趕上了雪災,真他媽操蛋。
躺在狹小的單人床上,周小天恍惚間感覺又回到了那個搖晃的船艙,稀爛的人生再次回到了原點。
他在一艘名為331號戰時避難所的大船上重新起航,和十幾萬人一起奔赴未必有未來的未來。
正當他走神間,一隻香菸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周小天微笑著接過香菸,坐起身看向給自己遞煙的舍友:“阿力,哪來的煙?”
阿力笑笑,在他耳邊低聲說道:“天哥,有個發財的大買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