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洪生此時已經有些失去理智,只是一個勁重複著“把電話給我”。
跟在他身後的一個同伴嘆了口氣,給警員遞了根菸,道:“你就讓他自己問吧。”
警員聳聳肩,在通訊錄裡找到林楓的電話撥過去後將電話遞了過去。
沈洪生一把接過放到耳邊,電話一直響著,卻沒人接聽。
“怎麼沒人接?”他憤怒地問道。
警員拿過手機看了看,道:“可能在忙,可能沒信號,可能沒電了,可能死了,這世道,什麼事都有。”
“什麼死了,她沒死,她沒死!”
沈洪生似乎被刺激到,情緒徹底失控。
警員看了他一眼,嘆息一聲後說道:“我的隊長就是一邊和我打電話一邊被人殺害的,這個時代就是這樣,一點點危險都能要人命,人要向前看,你想開點。”
他再次拍了拍沈洪生的肩膀,拿著手機走回樓上。
沈洪生像是失去支撐一般,頹然地坐在地上。
這個一臉風霜的中年男人伸手抓撓兩下頭髮,眼中盡是悲傷和沮喪。
“我跑了一千多公里,一千多公里,就是為了回來找她,她為什麼會死了?為什麼!老天爺為什麼總是這麼不公平?”
同伴伸手去扶他,“老沈,別傷心了,她說不定逃掉了。”
沈洪生痛苦地捂著腦袋,噙著熱淚痛哭道:“四個月了,我和她失聯四個月了,她從小到大都沒離開過我這麼久。”
最後沈洪生是被同伴扛著離開警局的,這個中年男人像是喪失了鬥志一樣,一整天再也沒說過一句話。
扛到回到落腳處的同伴,看著已經崩潰的沈洪生,心中一陣無奈。
他是在路上和沈洪生結伴的,沈洪生很有能耐也很有手腕,做事夠狠,能帶大家活下去,大家都服他。
這還是他第一次見識到沈洪生脆弱的一面。
他不禁有些懷疑,到底是沈薇需要沈洪生,還是沈洪生需要沈薇。
這一路上簡直就是煉獄,很多人都叫苦叫累,有人想就地留下,甚至還有人實在扛不住想自我了斷。
他覺得沈洪生就像那些曾經想要自殺的同伴一樣,眼裡根本沒有光了。
沈洪生之前從沒放棄過回到東海的信念,因為他還有個女兒在這裡,如果支撐他的動力就此消亡,他還能堅持下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