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孩分到一塊指頭大小的鮑魚,一口塞進嘴裡嚼了幾下,歡喜地說道:“真好吃,中叔,我也要去你們那上班。”
中仔摸了摸他的腦袋,“好,趕緊多吃點,早點長出個子來,叔幫你安排!”
正在吃飯的母親笑吟吟地往嘴裡塞了口飯,突然瞥見兒子臉上的紅印,開口問道:“阿中,你臉怎麼了?”
中仔摸了摸自己的臉,笑著道:“別提了,跟廚師比賽吃辣椒,好懸沒給我辣死,臉都辣紅了,幾個小時也沒消。”
“嗨喲,多大的人了還跟人玩這個。”
母親瞪了他一眼後繼續吃起了飯。
“中仔,你跟阿妹怎麼不吃啊,又在店裡吃飽了是吧?”
中仔點點頭:“嗯,我們吃過了,你們吃就行了。”
表妹坐在一旁看著親戚們分享食物,心裡那股子煩悶未見消減,反而愈演愈烈。
以前表哥回來總是笑眯眯的,大家也會為他帶回來的食物歡呼,自己還經常讓他多帶些好吃的回來。
今天領班那幾個巴掌是給她打醒了。
原來表哥吃了那麼多苦卻從不跟家裡面說,大家還以為他每天在酒店裡都過得很好呢。
蟲哥的話在耳邊縈繞,揮之不去。
豬都不吃的東西竟然有那麼多人爭搶,還奉若珍寶。
我們到底是人,還是畜生,竟然活得一點尊嚴也沒有。
亦或是連畜生都不如。
一家人開開心心地分完了那一大袋好菜,中仔臉上的笑容也濃了幾分。
中仔的母親吃飽了後笑著說道:“現在阿妹也跟著中仔一起做事,過陣子再想辦法把小亮也帶進去,到時候咱們的日子就好過了!”
“對,日子好過了。”
這時屋外突然響起敲門聲。
中仔起身去開門,之間門外站著一個穿制服的人,手裡還拿著一份名單。
他掛上一絲討好的笑容,衝那人問道:“領導,有什麼事?”
制服男人看了一眼手裡的表單,道:“你們這屋的被徵召了,準備一下,過兩天去餘杭。”
中仔呆了一下後臉上的笑容僵住。
就像是一張被水泥凝固住的死人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