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現在這麼冷的天,河水不用想都知道一定冰涼刺骨。
這石坡大隊的人既沒有捕魚的漁網工具也沒有捕魚人士專用的防護衣,就這麼靠一些年輕壯漢跳河裡去撈,不說撈到魚了,恐怕還會出人命!
“是難撈,但是大家一沒錢二沒糧三沒肉,要想過好年就得下河撈,不管撈多撈少,就算只能撈到幾條小魚大家的新年都能好過一些,最起碼老人孩子能喝上點熱乎的魚湯。”
裴君屹雖然也是城市出身,但他當兵這麼多年一直都在到處跑,對鄉土習俗的瞭解還是比葉晚凝要深刻一些。
他也曾覺得那些人為了那麼點魚肉拼了命去下河撈魚很愚蠢。
但後來時間一長他又理解了。
畢竟那些拿命下河捕魚的青壯年身後無一不是家有老小。
上到七旬老母,下到幾歲幼兒,有些人家裡甚至十幾口人。
大家平時就只能勉強填飽肚子,可以說是長期營養不良,如果連過年都喝不上一點肉湯魚湯補充營養,恐怕家家戶戶都會有很多人熬不過去。
過年喝魚湯有些時候可能也是一些人生活中唯一的盼頭了。
所以那些青壯年們不論如何都是要下河的。
撈到了魚,皆大歡喜。
撈不到,那也已經拼盡了全力,起碼問心無愧。
裴君屹這番現實而直白的話給葉晚凝的內心造成了很大的衝擊。
她沉吟半晌,突然有些明白了。
“怪不得我這些天給大家看病的時候好多男同志都有不同程度的風溼病,原來都是每年下河裡凍的。”
裴君屹嘆了口氣。
“是啊,生活所迫。”
葉晚凝見他這位接受過艱苦訓練的男軍官都如此感慨,想必那大冷天下河撈魚的痛苦和驚險程度比她自己憑空幻想的還要糟糕。
所以她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雖然她有心幫助石坡大隊的人改善生活條件,但那些人都窮怕了,他們恐怕就算一個月摘草藥能換回去好幾塊錢也不會捨得花錢去買豬肉吃,到時候肯定還是會去下河撈魚。
因為魚是免費的,而且打撈上來的魚除去交公的部分其他都能村裡人直接內部消化,根本就用不著花錢。
可那樣的話,她不僅可能需要在大家下河撈魚時隨時待命準備救人,在後續很長一段時間內她的工作量還會增加很多。
她不想整天給一群大老爺們兒看風溼骨痛,也不想大冷天的守在河邊等著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