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奶奶用髒兮兮的衣袖一個勁兒抹著眼淚。
售貨員聽了老奶奶的話，沉默了許久，鬆開了抓住她衣服的手，乾巴巴地兇道，“這次就算了，你走吧！”
但這個老奶奶卻反手給售貨員跪下了，一個勁兒磕著頭，“求求你行行好，給些鹽給我，讓我給兒媳婦沖洗一下，殺殺菌吧......”
“老太太，這年頭大家誰也不好過，你別這樣......”售貨員嘆了一口氣，上前去扶老奶奶，但老奶奶就是跪在地上不肯起來。
李安業有些看不下去了，上前拿過售貨員手裡面的鹽和肥皂，“算我賬上吧......”
售貨員看了李安業一眼，點了點頭，那個老奶奶聽了李安業的話，趕緊轉向李安業這邊，給李安業磕頭，“同志啊......謝謝你......”
“我實在是沒辦法了，又去不起醫院，只能......”老奶奶哽咽著，連話都說不全了。
李安業嘆了一口氣，上前將她扶起來，“不礙事的......”
這年頭不好過的人很多，他也只能力所能及的幫一下自己眼前的人。
結賬的時候，售貨員一邊登記，一邊跟李安業發著牢騷，“唉......現在大家日子都不好過啊，一天不知道要遇上多少次這樣的事情......”
但李安業一套口袋，才發現自己出來得及，只帶了錢和酒票，並沒有帶肥皂票和副食票，頓時有些窘迫。
售貨員也看出了李安業的窘境，悶悶的說道，“你給錢就好了，票的事情我來想辦法吧......”
他明顯也是十分可憐那個老奶奶，畢竟他抓的小偷當中，也實在沒有年紀這麼大的，而且看這個老奶奶身上髒得不知道多久沒洗的衣服，估計也是日子真不好過。
而且她也沒有去偷別的，只偷了兩樣自己如今最需要的東西......
李安業也悶悶地點了點頭，將錢和酒票給了那個售貨員，然後將肥皂和食鹽遞給了那個老奶奶，就轉身離開了。
他能幫的也就只有這麼多了，畢竟在這個年代，比這個老奶奶可憐的人要多了去了，他的能力在這種大環境之下也是十分有限的，不可能所有可憐的人都能去幫......
李安業出了集中供銷社之後，裡面又傳來一陣嘈雜聲，想必是又抓到了一個小偷。
他搖了搖頭，將啤酒裝上自行車後座，騎著自行車離開了。
現在是大鍊鋼鐵最瘋狂的時代，國家的所有資源基本上都砸到了鋼鐵業身上......
所以這個時候其他行業都是比較困難的，再加上起風了，除了冶金工廠，其他工廠都不太景氣，造成了不少工人下崗......
李安業一直生活在冶金系統的環境當中，還沒有那麼深的體會，如今來一趟集中供銷社，這邊沒什麼冶金工廠，生活在這一片的人基本上都是愁容滿面的，這才讓李安業對如今的大環境有所體會......
只是這樣的情況估計還會持續很長一段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