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一招錯,滿盤輸。
馬麟祥走了如此一步錯棋,再加上坤仔的死,以至於到了眼下,已然再沒有了任何轉圜的餘地。
作為馬家的族長家主,馬老爺如果不請出族法族規來,用上面最嚴苛的法條,來處置馬麟祥的話,等今夜的事情傳出去後,不止馬家在這譚家鎮,就將變成一個笑柄。
最重要的是,馬家的人心,怕也要因此散掉。
畢竟,如果做出了這等事情的馬麟祥都能被原諒的話,那豈不是說,從今往後,大家夥兒也能如馬麟祥一樣,為了能弄到些錢財,完完全全的無所不用其極,將家族的利益和臉面,通通踩到腳底下去?
已有古稀之齡的二叔公,當然很清楚這裡頭的關竅所在。
只憑這些,即便把今日主事的人,從馬老爺換成二叔公,也不可能輕易饒了馬麟祥。
更何況,就站在二叔公身旁的陸白,還知道馬老爺心裡一些其他的打算。
在這種情況下,馬麟祥希望有人能替他向馬老爺求情,減輕處罰,完全就是在想屁吃。
也就只有張大膽傻呵呵的,一個勁的喃喃低語,只說馬麟祥肯定是有苦衷的。
二叔公聽到後,沉默了好半晌,才終於將目光從跪在地上的馬麟祥那裡,收了回來。
他扭頭看向張大膽,目光裡有無奈,也有苦澀。
“他是無辜的,那……坤仔就該死嗎?”
二叔公長嘆一聲,望著張大膽,輕聲道,“一個人犯了錯,總是要受罰的。”
“何況,還是這樣的大錯。”
聽到二叔公與張大膽之間的對話,陸白想了想後,也加入了進來。
他看了張大膽一眼,低聲衝他安撫道,“雖說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但看在馬麟祥他爹的面子上,雖是要受些磋磨,馬老爺卻也不會真的就要了他的性命。”
陸白拍了下張大膽的肩膀,緩聲道,“要不然的話,把馬麟祥交給林隊長,依著官府的法令,給他賞一顆花生米,明正典刑,豈不是更加容易?”
有關馬麟祥的事,陸白是知情者。
今天晚上,要不是有陸白領著,二叔公和張大膽怕是要等到明天一早,一切都塵埃落定後,才能知曉馬麟祥所做過的那些事情。
是以,對於陸白所說,不僅張大膽並不懷疑,二叔公也深以為然的點起了頭。
他們不再說話,只將目光重新轉回到了馬麟祥的身上。
而在這時,隨著馬麟祥朝滿屋的所有人都求告過一圈,卻完全沒能得到任何一人的答覆,此時的他,終於徹底絕望,癱軟在了地上。
馬老爺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然後,在朝著放有馬家族法族規的那隻木盒,恭恭敬敬的拜了幾拜後,便直接將之打了開來。
並抬手從裡面,取出了一卷遍佈歲月痕跡的古老竹簡。
“還請諸位在此做個見證。”
馬老爺單手託舉著竹簡,另一手指著馬麟祥,沉聲說道,“也免得等到往後,今晚的事情傳了出去,給我馬某人平白按一個徇私枉法的壞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