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不到兩個時辰他就被放回去了,可這件事仍留給他不可磨滅的陰影。
這一點羞辱他尚且能夠忍受。
但是這一次,光天化日之下,他作為當朝五皇子,當今天子的兒子,居然被一群人圍毆。末了,中央那個和他流著同樣血脈的人矜貴地抬起手,下達要他去死的命令。
他不能不怕。
他可以忍受自己的尊嚴被踐踏、肉體被折磨的苦痛。但是這都是建立在他能活著給母妃和秋家報仇的基礎上。
然而不論他和表哥在暗處有多少佈置都不能拿到明面上。
今天他差點被人在明面上弄死!這讓崔裘心裡產生了一種深深的恐懼。
他恐懼死亡、恐懼失敗、恐懼這麼多年的苦心經營和佈置會毀於一旦,只是因為一個像崔闕這樣形如瘋子的變數。
這也讓崔裘徹底地明白了一個道理,他心中的仇恨扭曲沸騰著---若要為母妃報仇,他的權勢地位就必須超過他們所有人,做最強的強權!
冷靜了片刻後,崔裘的情緒漸漸平靜了下來。
他抬起頭,臉上的淚水已經乾涸,眼神幽深平和得有如風暴前的寧靜,又似堅毅決絕如同狼王一般的孤傲清高。
他看著莫欽,第一句話卻是:“小莫子,這一回又是太子的幫的忙對嗎?你能不能替我跟他聯繫。”
莫欽聽到他的話後明顯一愣,不免想起太子答應幫助五皇子時提出的條件。
登時老臉一紅,訥訥地開口道:“太子殿下...應該待會兒就會過來吧...”
崔裘沒有注意到他的異樣,目光深沉地點點頭。
“不管太子出手是真的想幫我還是想逼我歸順,或是打壓朝黨謀取私利,我們都沒有選擇了。現在只有靠他,才能在宮裡生存下去......至少,我得活著......”這番話似是對莫欽說的,又似乎只是他自己的喃喃自語。
隨後,他下定了決心一般吩咐莫欽道:“去把夏先生叫來。”莫欽心頭一凜---看來崔裘是真的打算向太子投誠了。
莫欽遲疑了一下。
終究還是沒有將太子要他的事情說出來。畢竟就連他自己都還是不敢相信,一向以禁慾清冷著名的太子殿下竟然會向一個太監提出這樣的要求。
或許,那只是太子一時興起開的玩笑呢?莫欽心存僥倖地想道。
於是,他點點頭,快步出去送信了。
兩個時辰後,果然如莫欽所說,東宮的轎輦駕臨了靈犀殿。
崔裘帶著靈犀殿一眾宮人提前候在宮門口等。
待太子扶著太監的手走下轎凳,崔裘親自上前迎接,聲音清冷沉著、不卑不亢,半點不似人前的誠惶誠恐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