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語氣就如同無波的水面,從始至終都保持著平靜。
明明是封存在心底最深處、回想起來都會感到噁心可怕的回憶,卻被他以這樣一種冷靜的語氣、平淡的表情說出口。
月白衣的腦海中嗡嗡作響,無數極端負面的情緒如同海嘯一般翻湧而上。
他的眼眶紅透了,表情摻雜著太多太多,呈現出一種接近扭曲的麻木。
竟然是真的、怎麼能是真的呢?!莫欽承受的苦難還不夠多嗎?竟然還要再加上這樣殘忍的一件。
莫欽注視著他的臉,末了,露出一個無謂的微笑,包容而又溫和,“是我有意瞞你的。其實在你從望幽城趕回來的時候我就該告訴你,但那時我還存有一點私心,不想讓你知道,抱歉。如果你不願意再娶我,那就取消婚禮吧,還來得及。”
“不!不可能取消!”月白衣喊出聲。
隨即,臉上露出深深的自責之情:“抱歉,莫莫,我都不知道,那個時候我都沒發覺......”
其實真相何其容易猜到,幾乎就擺在了月白衣眼前。
可是那時的他滿心想的都是復仇,甚至在莫欽備受高璟欺辱的時候,他還在望幽城中和郡主花前月下。
莫欽最痛苦的時刻,他卻做著背叛他的事。在此之後,更是親手把他推入了另一個深淵。
到了這步田地,卻還想著用餘生來補償對方。就算是市井上最下賤的流氓聽了都會罵一句“不要臉”的程度。
月白衣的眼睛猶如浸染了鮮血,神色中夾雜著懊惱與痛苦。
他走上前,將莫欽抱進了懷裡,力量之大彷彿要把人嵌進自己身體中,永不分開。
月白衣從沒有一刻覺得自己這般地大錯特錯。其實,就算晚一點復仇又如何呢?總會有別的辦法的。可他偏偏選擇了傷害莫欽、主動加害於他的一條路。
然而,世上沒有後悔藥可以吃,他也早已回不了頭。
“我們成親,我們立刻就成親!”月白衣低沉的嗓音在莫欽耳邊響起,帶著哽咽之感。
既是如此,便將錯就錯、一錯到底吧。就算是要瞞莫欽一輩子,也絕對不能讓他知道他深深信任的竹馬,曾經做過什麼卑劣下作的事。
莫欽感受著身前男人的溫暖,身子微微一愣,沒有再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