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
床上的男人虛弱地睜開了眼。深紫色的瞳眸透著一片混沌,看起來令人心疼無比。
見他醒了,剛走進來準備替他換藥的小道士連忙上前,將藥碗擱到床頭,按下他預備起身的動作。
一雙清澈的眼睛裡明明白白地閃爍著憐憫:“你的傷實在是太重了,可別起來。師父說了,你起碼還得再半年才能好全呢。”
李爍臻嚥下一口,喉結滾動了一下,卻發覺嗓子眼裡一滴溼潤也無,幹得厲害。
卻依舊啞著嗓子堅持道:“欽欽呢?”
見他剛醒就在找人,眼底更是漫上了迫切之色,小道士不由生出了更濃烈的不忍。
引開話題道:“你醒了,我還是去找師父問問要不要替你換藥來喝。你等我啊。”
說著就要轉身跑出去。
李爍臻怎麼肯放他走。一隻手撐起身子,一隻手抓住了小道士的袖角。
語氣懇切而艱難:“等等。我只想知道,欽欽哪去了。他還在怪我嗎?”
小道士被他抓住,又怕讓他的傷口變嚴重,只得轉回身,扶他躺回去。
一邊道:“他...他已經走了!”
語氣中也浸透著不忍。
李爍臻立刻眼睛瞪大,不敢置信地顫抖著道:“不可能...不可能的...欽欽他答應過我,只要我是自願受過,他就會原諒我...他答應了會跟我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欽欽絕不會欺騙我!”他嗓音沙啞,吼到幾乎破音。不知是在告訴對方還是在強迫自己相信。
小道士看著他,眼裡不知不覺有了水光。
實在不忍再繼續讓他受折磨了,憶起那人決絕而去的背影,咬咬牙跺跺腳道:
“他就是在騙你的!實話跟你吧,你和莫哥哥身體裡都一直存在著一種叫做痴情花的玩意兒。那種花會讓其中一個人無可救藥地愛上另一個,莫哥哥就是因為這樣才會對你鍾情有意。其實,他本心裡根本就沒愛過你!”
李爍臻琉璃般的瞳孔逐漸放大,紫色淺淡地仿若薄紗般脆弱。
小道士繼續說道:“而那所謂的八道刑,也是師父為了將你體內的那部分花珠引出來,結合陣法所為。只有這樣,莫哥哥才能得到解脫。結束之後,他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他從來就不在意的死活啊!”
小孩子說的話最是無心卻也最是真實。然而這種真實在這種情形下也是一種殘忍。
李爍臻腦海裡有什麼突然炸開。
在此之前存於心中所有的隱隱的疑惑都得到了解答,串聯起來。然而卻只成為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的佐證。
他瘋了似的,眼底泛紅,掙扎著要去找莫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