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闕的右手上裹著層層白布,一進門,目光便向他們這邊投來,落到崔裘身上時陡然如同毒蛇一般狠辣陰鷙。
出奇的,他沒有立刻發作,而是徑直走到位置上坐下。
莫欽暗自鬆了口氣,心裡再次慶幸起太子殿下的到來。
畢竟這裡除了太子之外,連先生都是崔闕的人,他不用有任何的顧忌。
但是,太子今天真的是恰好過來上書房的嗎?
他可是聽說,陛下早已放了一部分政事給太子處理。崔玉真平時忙得一個月都鮮有一次來上書房。
但除了他們今天運氣好外似乎也不可能有別的原因了。
莫欽抬眸望向第二排窗邊的那個身形,如同一棵立松,連背影也顯得挺拔清冷。
本以為在上書房的第一天就會在一片暗流湧動的平靜中度過。
沒想到連上午的課都還沒結束,一次休息的間隙,眾人發現一直坐在座位上溫書的太子殿下不見了。
察覺到崔玉真的提前離開,崔闕和崔遠楠便再沒了顧忌。忍了整整一個月的怒氣如同洪水巨浪,通通朝著崔裘席捲而來。
崔遠楠帶著幾個高官子弟,一群人把崔裘架住向外面拖去。十二歲的少年身板小小的,手腳無用地掙扎著。
他不能用武功,因為一旦出手就會被人發現秋泗的存,到時候秋家最後一點遺留也會被清除殆盡。而朝貴妃必然會稱熱打鐵,給他安上“庇護罪臣、意欲謀反”的罪名。這幾年所有的努力便會前功盡棄。
於是,他只能憋紅了臉,像案板上的魚肉一般任人宰割。
崔闕坐在講臺上,翹著腿,高高在上地指揮著他們。
上書房和御花園連通在一處。離湖也只有十幾丈的遠。
很快,崔遠楠等人便將崔裘帶到了湖邊。
不遠處,一個手上綁著白布的錦衣公子信步而來,臉上是輕蔑惡毒的散漫。
崔裘被人壓著跪在草地上,頭也深深地按了下去。低垂的眼底還閃爍著敏銳的光芒,似乎在思索著對策。
莫欽躲在不遠處的樹後面,焦急緊張地看著這一切。
因為崔闕並沒有命人將他也控制起來,所以他還算自由。可崔裘就慘了。
莫欽眼睜睜看著三皇子重重地用腳踩在男主的頭上,一雙墜著明珠的金邊靴子在陽光下反射出明亮的色彩。
動作充滿了凌辱的意味。明明只是個十五歲的少年,做人居然能如此狠毒。無底線地侮辱和他有血緣關係的親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