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莫欽進入堂中時,發現其他人都已經到了。
祁翎煊一人坐在正首,祁蕪和月白衣緊挨著坐在左下首的兩座上。
莫欽是被祁翎煊叫來的,他其實也不清楚這種場合叫他一個侍君過來有何意義。
正當他在思索自己該落座哪裡時,卻聽祁翎煊淡淡開口:“莫欽,過來。”
少年抬頭望向他,卻沒見到還有什麼空餘的位子,只得走到堂中央。躊躇不前,不知對方是個什麼意思。
只見祁翎煊抬起下巴點了點自己身邊,語氣沉沉道:“坐過來。”
意思已十分明確,這是要莫欽和他坐一把椅子。
月白衣見狀,不由前傾身子似是想說什麼,下一刻卻想起自己的身份,只得逼迫自己噤了聲。
莫欽身形微頓,最後迫於祁翎煊隱約威脅的目光,走上前,挨著他坐到了他身邊。
主座的確寬敞,可要坐下兩個男子還是有些勉強。
兩人的大腿緊挨著,祁翎煊還順勢伸出手,搭在了莫欽另一邊的肩上,看起來是將人攬進了懷中。
如此正堂主位上和主人同坐,是寵妾才有的待遇。
祁翎煊此舉既放縱又輕佻,如同在向別人示威一般。
隨即,又想“這沒什麼大不了”似的,雲淡風輕地同兩人說起和婚禮有關的事來。搭在莫欽身上的手牢牢地將他禁錮在原地,給少年一種逃無可逃的感覺。
就在月白衣面前,他捧著愛著數年的人被另一個男人以一種輕蔑的態度宣誓著主權,換做從前,不論對方是何身份,他都是無法容忍的。
內心深處壓抑的戾氣猶如獄火沸騰,叫囂著想要將那隻猥褻莫欽的手撕碎。
可是,迫於形勢,迫於計劃,他卻又不得不逼著自己將這股怒火壓下去,面若淡定地回答著那人的問題。
現場彷彿瀰漫著一股火藥味,只是淡得叫人難以察覺。
也只有祁蕪對這一切一無所知,她還是第一次見到祁翎煊也有秀恩愛的時候。
興沖沖地望著主座上的兩人,不時戲謔地衝他老哥挑眉逗趣,像是在說:“沒想到你個老和尚終於開竅了。”
婚期最終定在六月十五那日。到時候,月白衣也將正式入贅祁家。
也不知是否故意,或是出於謹慎,祁翎煊還當堂聊起了若是他們往後有了孩子該怎麼養的問題。
聽得連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小姐祁蕪都不好意思起來。
莫欽從始至終一句話都沒說,他不是祁家人,也沒人問他的意見。就像祁翎煊手中的一個寵物,議事時用來順順毛玩一玩罷了。
這場談話不論是對月白衣還是對莫欽都宛如一場折磨。
月白衣是看著自己心愛的人被當做個玩物,心痛又自責,卻也無可奈何;莫欽則是迫於祁翎煊的威懾,不得不叫月白衣看到自己這樣褪去傲骨、為人折辱的一面。
終於,猶如一百年那麼漫長的會話結束。
臨走前,祁翎煊頭一次提及莫欽。
語氣淡漠如水地對月白衣說道:“莫欽好歹是我的侍君,你們大婚的第二日,到時候也給他敬敬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