憤恨地說道:“你給我滾!”聲線卻因為還未止住的抽泣而微微顫動,聽起來少了幾分凌厲,多了點欲拒還迎的媚意。
罵完猶不解氣,抬腿踢了他一腳。
經歷過方才一遭,莫欽的精力氣力早就耗完了。力道軟綿綿的,就像打在城牆上一樣根本動搖不了少年的身形分毫。
陶然沒有躲開。垂眸深深地思索著。
腦海裡浮現的滿是方才驚鴻一瞥時看到的出現在少年身體上那些疑似情愛的痕跡。
緋紅的一片片,如同春日裡盛開的桃花般開在莫欽白皙如玉的肌膚上。
止不住去想,止不住問自己:那究竟是什麼?是誰幹的?
連道歉的意願也不如這股念頭強烈。
一時間,房裡安靜得只聽得到拼命壓抑的抽泣和因此而變得沉重的呼吸。
沉默了幾秒後,陶然艱難地啟齒道:“那些痕跡,是有人欺負你嗎?”
莫欽愣了愣,一口咬定 :“不是,只是我前些時候過敏而已。”他的聲音微微發抖,帶著秘密被發現的惶恐之意。
陶然因此而更加確定了。
這一世和上一世已經有了巨大的改變,而他卻還一廂情願地按照上一輪的設定走,將少年當做幕後真兇,諷刺他、傷害他、疏遠他。
卻不知在無人的角落裡,莫欽已經被人欺辱磋磨得失去了稜角。
陶然曾經發過誓,如果這一世莫欽不再像上一世那般不依不饒、惡毒心狠,他便放過對方。然而殊不知,這一世真正狠毒的事他自己。
自重生之後,陶然做任何事情都自詡站在道德的制高點。秉持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準則,一路以來步步攀升卻從未失去過道德的牌坊。
如今陡然發現自己的位置和莫欽顛倒了,自責和憐憫之情如同巨來襲。
他伸出手,掌住莫欽的肩頭。長眉挑立,眸中射出堅毅的精光:“是誰做的?!”
莫欽身形一滯,恐懼地低下頭去。
咬咬牙,帶著凝噎之氣,聲線抖得不成樣子:“都..都說了,是過敏...”
見他如此拼命隱瞞的模樣,一個可怕的念頭湧了上來---
“是不是...佩德羅侯爵?是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