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裘叫其中一個說道:“秋蓮,你來給他看看。”
秋蓮立刻應聲上前,仔細地給莫欽把脈。
末了,說道:“莫公公的性命已無大礙,只是體內還有些餘毒,按著夏先生開的方子再服用上一個月的時間即可痊癒。”
秋蓮師承藥王谷,醫術高超,崔裘自是信的。
聽她一說,連忙讓人去給莫欽熬藥。又吩咐她們把炭盆拿進來。
京城的秋天已經有些冷了,莫欽有病在身,絕對不能再凍個風寒出來。
整個偏殿裡的人忙裡忙外,都被他支使有活兒幹了。很快,屋內又只剩下了他和莫欽兩個人。
崔裘拉住莫欽細白的手,撫摸著上面的繭子,道:“你幹什麼這麼傻,明知道那刺客的刀刃上八成塗了毒的還替我擋刀。我的身手你又不是不知道,定不會有事的。倒是你,半隻腳都踏進鬼門關裡去了。”眼底流露著擔憂的責怪之意。
莫欽慘白的臉上露出一個溫和的笑:“正是因為知道那刺客意圖對殿下不利,奴才才會拼命抵擋。況且,殿下會武功這件事不宜讓宮裡人知道。”
“殿下千金玉體,萬一被刺客所傷,奴才才真的是罪不容誅了。絕不可抱半分僥倖。只要那刺客傷了人,就有了交代,不會再堅持刺殺您。至於我,福大命大死不了的。奴才還沒看到殿下的大業大成,就是黑白無常來了也拉不走奴才。”
他的這番俏皮話成功讓崔裘露出了些笑容。
“莫欽,給我再看看你的傷口。”
莫欽傷在了腹部,幸而沒有深入內臟,但孔雀羽的毒素也要了他半條命。
方才秋蓮已經拆開紗布看過了傷口,雖然血已經止住,也敷了藥。但那一大片紫褐色的皮膚還是令人觸目驚心。
莫欽下意識拒絕道:“奴才的身體過於粗鄙,恐汙了殿下的眼睛...”
崔裘立刻伸出一根手指擋在他的唇前,止住了他的話。
“莫欽,別這麼說。難道還不明白嗎?對我來說,你是我的親人,我唯一可以完全信任的人。所以,在我面前你不用妄自菲薄,否則我聽了也會心疼的。”
少年的目光真誠懇切,讓莫欽不忍再說什麼。
他撩開了被子,拉起中衣,將腹部纏著白布的地方完整地展現了出來。以傷口為中心的一大片區域都滲出紫黑的顏色,看起來就像完全朽敗的木頭一般,沒有半點人的皮膚該有的樣子。
崔裘認真地打量半晌後,眼底漸漸浮現出一層水光。
眼睛閃爍著琉璃一般的盈盈光彩,半晌才將目光從那些不堪忍睹的傷口上移開,鄭重其事地對莫欽說道:“卿如此待我,此生絕不相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