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年的痴戀,十餘年的相伴相愛,只用了幾十天的時間便盡數灰飛煙滅。
情意如流水,能輕緩長流如春溪,也能一逝而去不復流。
莫欽終於是看清。
不論妖界凡間,轉世前後,他莫欽在李爍臻心中都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角色,即便放在了心上,沒一會兒卻能輕易隨風而逝。
薄如輕紙,微末如塵。
他一離開,便又跟洛宴滾到了一起。怕是這麼多天都沒想到過自己。
一股絕望席捲了他全身。
倏然捂住了胸口,臉上的表情因心痛和巨大的哀慟扭曲了起來。
驚得原本在結結巴巴解釋的男子陡然扶住了人,緊張地問他有沒有事。
然而,少年此刻早已心如亂麻,根本聽不到他說的話。
眼前是李爍臻急得通紅的臉頰,蒼白的薄唇一張一合不知是在說什麼。
兩耳嗡嗡,體內的血液灼燒般熱烈起來。
目光定定地盯住印在對方鎖骨處一道曖昧的紅痕,顯然是不久前才弄上去的。鮮紅扎眼,如同一團火焰在莫欽眼裡燃燒,也焚盡了心底最後一絲希望。
是該結束了。
這一刻,一個強烈的念頭跳了出來——
他要走,走的遠遠的。再也不見負心人,再也不回棲梧山。再也不見任何帶給他痛苦的人。
心念一動,卻是無比堅定。比之在大周皇宮中認定李爍臻另有苦衷想要趕回他身邊的念頭還多了幾分決然。
他爭取過、付出過、甚至甘心被束縛住,然而換來的不過是心上人無情的拋棄與背叛。
此番,是他無論如何再難忍受的了。
李爍臻離得最近,敏銳地捕捉到少年眼底流動過的情緒。
那般的決絕無顧。
心下慌亂更甚,像是被推上了一座搖搖晃晃的吊橋下,在狂風中打擺子。
下意識地伸出手,緊緊抓住莫欽的手腕。
“欽欽,我能解釋的,你留下來聽我說清楚。不是你想的那樣。這些天我一直都在想你,找救出你的方法。你先別走!”他的語氣近乎乞求。彷彿又變回了當初那個對莫欽予取予求、痴戀無比的少年。
莫欽卻是不想聽他解釋了。
心中涼薄一片,彷彿喪失了最後一點光。
來不及擦乾眼淚,卻發現無論如何都甩脫不了對方的手。
李爍臻像是用上了全身的力氣,抓住莫欽的手背上青筋跳動,幾乎要將他的手腕折斷。
然而他的觸碰卻只讓莫欽感到了一股夾雜著煩躁的噁心。
才在蕭洛宴身上上下其手,不知摸過哪裡,現在卻有臉想要挽留他。
他面無表情地對李爍臻開口道:“我在周國已經同人同床過了。你在這方面不是最有潔癖嗎?在你看來,我已經髒了,還拉著我作甚?”
語氣平平,似是不帶半點情緒,卻顯得格外淒涼悲傷。
李爍臻的表情登時在臉上凝住,一時間竟然不知道怎麼動作。
少年趁機掙脫開他的手,幻身鳥雀,奪窗而出。
身後傳來男子悲慟的嘶吼,似是在勸他留下,他卻置若罔聞。
“欽欽!莫欽!”
李爍臻衝到窗口,不消一會兒飛鳥的聲音就在他視線中遠去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