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盛夏,天藍雲舒。瓊山林中,花草豐茂、果樹繁鬱。
鎮子裡,家家戶戶的梅子酒都已釀熟,可以開封裝瓶了。
日光微斜,樹影婆娑。蟬扒在葉間,發出聲嘶力竭的嘶鳴。
瓊山鎮中,一座小院裡。有個漂亮的青年站在果樹下,仰頭望著枝頭掛著的嫩生生的脆梨。目露渴望,不知已經站了多久。
一張臉上樣貌完美得像是精怪,膚如凝脂、發如烏木,五官攢在一起展露出靈動唯美。唯有一雙閃爍的大眼睛透出清亮卻又迷濛的光,看上去竟有些初識人間的天真氣。
這時,一個藍衣青年抱著盆衣裳路過,看到了他這副奇怪的樣子。
停下腳步,道:“莫欽,站在這兒幹嘛呢?”
聽到對方問自己,青年伸出手指向樹梢的大個兒梨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看。似乎只要他盯得夠久,果子就能自個兒掉下來似的
藍衣公子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明白了他的意思。
微微一笑,道:“想要那個梨啊?可是現在的梨還沒熟透,再等一個月就能吃了。”
青年不理他,兀自繼續望著,
藍衣青年嘆了口氣,無奈道:“好了好了,我幫你摘下來就是了。”
說罷,他放下洗衣盆,踩著樹幹輕身而上,輕而易舉地就將青年想要的那個果子摘了下來,遞給他。
青年接過,愛不釋手地放在手裡把玩,面上也露出歡喜的笑容。行為猶如一個幼童。
藍衣青年有些不悅,伸手在他額頭上敲了一下,道:“你個小沒良心的,連謝謝都不說一句。不是跟你說過了,我叫白清流嗎?喂,說聲謝謝來聽聽。”
不知是不是被他敲疼了,青年眉頭一皺,捂著額頭後退一步,衝著他咿咿呀呀地叫了幾聲。
白清流只好讓步,告饒道:“行了行了,真是惹不起。當初還是我把你從雪月坡救出來,又求神醫給你解毒。一點好沒落到,卻還得照顧你這個小祖宗。現在想想,真是自討苦吃啊。”
他半開玩笑地感慨著,卻見莫欽只是兀自捂著剛得的果子擺弄,如同一個稚嫩兒,一點也沒理他。
男人的眸色暗了暗,眼中的情緒有些複雜。隨後嘆了口氣,摸了摸莫欽的腦袋,端上盆又走了。
這時,從門外走來一個高大的男子,手裡提著只山雞。
他的面容冷峻剛毅,眉宇間細看之下有股與生俱來的風流之味,卻被周身凜冽的氣質衝散。左臉上有一道貫穿整張臉的疤痕,破壞了原本的俊美。
然而,見到他後,莫欽卻並沒有被嚇到,嘴角反而咧開一個欣喜的笑。蹦蹦跳跳地朝他跑了過去。
男人看到他後,身上那股冷氣頓時變得溫和起來,如同堅冰化為春水。
含著笑意,柔聲問候他道:“欽欽今天過得開心嗎?”
莫欽睜著雙亮閃閃的眸子定定地看著他,隨後伸出雙手,慢慢打開,中間捧著那顆梨,對他道:“果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