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穩穩坐在正對著門口的沙發上,十指交叉,眼睛卻不曾看向大門而是低頭望著桌面。幽暗深沉的眼眸黑得如同兩團濃墨,分辨不清下面的情緒。不過有一點很明顯:侯爵此刻的心情一定是相當不好的。
即便隔得老遠,也能感受到那人身上散發出來的精神力。就像是佩德羅周圍形成了一片力場,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陶然心知不好。
出發前,莫欽說過侯爵一天都不會回府,卻不想佩德羅會這麼快就回來了。
在知道他們之間的關係前,陶然還能當做是莫欽像個跟屁蟲一樣跟在佩德羅身邊討好人。
可是現在他已經從少年口中得知那人對他真實的感情,並且透過莫欽一廂情願的說辭發覺男人心中近乎變態的佔有和控制慾。
而當他切實感受到此刻佩德羅的恐怖後,對這份感情又有了更深的領悟。
看來,不管是今日全身而退還是來日計劃的幫助莫欽離開這個變態叔叔,恐怕都不會輕鬆。
事到如今,陶然硬著頭皮走了進去,躬身問好:“侯爵。”
佩德羅並未放他上樓。
鳳眸微抬,眼底透出隱隱的煞氣。那上位者一般的冷酷殺意逼得陶然連直視對方也做不到。雙腿像是灌了千斤重的鐵水般邁不開一步。
只聽佩德羅冷冷地問道:“人呢?”看來是認定了是他帶走了莫欽。
陶然想要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豆大的汗珠自額頭滾落,聲音卻四平八穩道:“我不知道侯爵的意思。”
只聽從男人喉嚨底部竄出一聲輕笑,彷彿是在嘲笑他拙劣的掩飾。
陶然感覺到佩德羅的精神力陡然增強,已經是他無法承受的程度。
只聽“咚”的一聲,少年瞬間跪了下去。並不是他想,而是他連站著抵抗的能力都沒有。
他只覺自己的大腦正在被切割成無數片,連四肢也控制不住地發起抖來。
恍惚間,餘光瞥見了一個高大的人影緩緩走到他面前,輕而易舉地奪下了他手腕上的機甲手鐲。
陶然知道那手鐲裡有誰,更是用腳趾頭都能猜到他會對那人做什麼。
怒火與對少年的保護欲如同烈火般熊熊燃燒著,卻並不能抵消佩德羅精神力在他身上那死一般的壓制效果。
他多麼想要衝上去搶回來。
可是現在的他就像一隻被壓在大山下的螞蟻,無論如何掙扎都無濟於事。
只能眼睜睜看著佩德羅拿著手鐲,慢慢走上樓去。
在此之前,陶然一度覺得自己已經足夠強大。
他靠著上一世對帝星各種能人異士和權貴的瞭解,讓自己不斷變強。還曾一度自大地認為自己就是天命之子,一定能成為最強大的人類。
然而,在佩德羅面前,他卻像一隻可悲的小狗,被踹一腳就原形畢露,連爬都爬不起來,更別說保護想要保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