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刑期定下。
崔玉真將以毒害先皇的罪名被當眾處決。
他卻只提出了一個條件:行刑的監斬官必須是司禮監掌印莫欽。
不知出於什麼心理,崔裘答應了。
那一天,崔裘親自為莫欽穿戴好官服,輕輕吻了吻他已經麻木的面龐。
說道:“去送崔玉真最後一程吧。算是朕對他最後的憐憫。”
窗外陽光正好,莫欽的心卻如同冰封三尺。
快到時辰的時候,崔玉真被押送到了刑場。
為了今日行刑順利,崔裘在刑場附近安排了大量的人手。魏明等人想要擠進來劫法場,卻根本找不到突破口。
午時整,罪太子被押到刑臺前。
曾經芝蘭玉樹的東宮儲君現在只剩身上的一件囚服和髒亂的長髮。
他的神態仍舊是那般孤傲冷清,面對劊子手也毫無懼色。出塵得如同一位落凡遭難的仙人。
或許是害怕莫欽下不去手耽誤了時辰,崔裘雖然將他安排在現場卻不是主監斬官。
崔玉真沒有面向人群,而是轉過身,抬起頭,看向了側座上的青年。
對視的一瞬,莫欽從那雙冰冷的眼眸中讀出了刻骨的恨意和失望。
他心疼得渾身一抖,張嘴想要說話,可是來之前崔裘已經給他下了軟筋散,他現在連坐著的力氣都很有限。
只能眼睜睜看著崔玉真被人按著跪在地上。
高臺之上,監斬官李願高傲地揚起了腦袋,故作矜貴地扔下了一枚令箭。
令箭落地,劊子手舉起了大刀。
血光飛濺,人群的叫好聲不絕於耳。
罪太子伏誅。
從此以後,天下只有一個正統的皇帝,那就是曾經的五皇子崔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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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刑結束一刻鐘後,軟筋散的藥效剛好過了,莫欽推開身側扶著他的下人,跌跌撞撞地回到自己的房間。
他感覺整個世界都顛倒了,明明是晴天,眼睛卻分辨不出任何色彩。
璞煜死了。
這個認知既讓他痛苦得幾近昏厥,又讓他的心臟如萬箭穿心般劇痛難忍從而保持了清醒。
京城裡鋪天蓋地的都是關於罪太子伏誅和當今皇上生母舒妃娘娘當年被謀害的真相,所有人都在痛斥罪太子及其生母的惡毒手段,說這種人就該凌遲處死,砍頭太便宜他們了。
莫欽扶著桌子,穩了一下身形。隨後,他劃開了自己隨身佩戴的香囊,從裡面拿出了一枚藥丸。
這是在他被太子帶去東宮前秋泗私下裡找來,專門送給他的。
秋泗說,如果他的行徑暴露,害怕受不住太子的嚴刑拷問的話,就把這枚藥丸吃下去,給自己一個痛快。
從那以後,莫欽就一直隨身攜帶著。
而現在,就是時候了。
莫欽捏著藥丸放在眼前,雙腿已經無法再支撐起身體的重量,只能靠著書桌滑落到了地板上。
屋外陽光正好,卻沒有一縷照射到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