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剛才說的話不得體,有些冒犯。再次抱歉。請你不要放在心上。”他捂著太陽穴,眼下遍佈淡淡的青黑,略微憔悴的面容讓他看上去的確是因為一夜的勞累才會心情不虞,以致一時衝動說錯了話。
龜毛難纏又矜貴傲慢的男人低下頭道歉,儘管語氣仍是一貫的不帶感情,卻仍不免令人動容。
換成別的人的話甚至還會感到受寵若驚。畢竟這樣一個身價上億的高貴總裁竟然願意說一聲“對不起”,對他們這些凡人來說已經是天大的榮幸。
莫欽不是聖母聖父,不會因為被極大地冒犯後,陸乾知一個沒什麼真誠在裡面的道歉便冰釋前嫌。
他的心眼不大,可能也就比螞蟻洞大一丟丟,遠遠未達到啤酒瓶蓋的大小。
今天陸乾知敢把他和鴨子做比,明天他就讓他知道什麼是悔不當初。
回正身子,語氣冷靜地說道:“沒關係,我理解陸總的意思。您當然不、是、故、意、的。”表情一如往常淡然無波,彷彿壓根兒沒把剛才的事放在心上。
只是說到最後幾個字時,語氣莫名有些加重,細細聽來似是含著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
陸乾知回頭看了莫欽一眼,不知為何,那銳利似能穿透一切的眼神望進對方平靜的眸中時,他的心中泛起了一點類似心虛的感覺。
畢竟莫欽還是跟了他好幾年,平時工作也很認真,對他吩咐的事情沒有不上心的。這一次只是沒聽到電話遲來了幾個小時,也不算什麼大事。他那麼說他,是有些過了。
讓財務這個月多發一點獎金好了。
陸.良心未泯.大方霸總.乾知,如此想道。
“小李,你先去公司好了,讓莫總助留在這兒就行。”陸乾知發號施令道。
莫欽順勢接過李嘉言手裡的傷藥和棉籤,溫和道:“我來吧。”一副聽從指揮,心無芥蒂的樣子。
年輕的特助擔憂地望了前輩一眼,在對方溫柔的眼神示意下,點點頭離開了。
他走後,偌大的別墅裡又只剩下莫欽和陸乾知兩人。
莫欽仔細打量著老闆背後的傷痕,東一片西一片的擦傷和淤青彷彿是從樓梯頂失足滾下去後又被人連續踩踏過數腳,在白皙的後背和結實的肌肉上顯得觸目驚心。
用棉籤沾了點藥,輕輕揉上青紫的淤痕。
陸乾知彷彿被他溫柔而小心翼翼的動作安撫,周身的冷意都消退不少。
“陸總這是不小心摔倒弄出來的嗎?看上去有些嚴重,需不需要去醫院。”莫欽的聲音冷淡平和,莫名能讓人聽出幾分關心的暖意。
殊不知他的話讓陸乾知憋悶一整晚的委屈和憤懣如同找到了洩洪口一般傾瀉而出。用霸總特有六分譏諷三分不屑和著一分的犀利語氣道:“呵,這些傷不是我自己摔的,而是被人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