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歌此時回來,月白衣心裡其實挺不高興的。
多年前在紅葉山莊時,他是莫家夫婦收養的好友之子,長歌是山莊的門客。那時的他們都還年少,一同在山莊長大。
隨著年齡的增長,月白衣情竇初開。他是幸運的,因為莫欽也喜歡他。
然而長歌卻一直沒有表現出絲毫屬於凡人的慾望,就像一具空心的木偶,似乎並不具備七情六慾。
他如影隨形地跟在莫欽身邊,時時刻刻守護著他的安全。
可月白衣卻能感受出來,長歌並不是像表面那樣忠心耿耿、絕無二心。
他對莫欽一直存有一種隱晦的感情,當月白衣想要挖掘看透時,卻又被對方藏到更深處,似乎那點情愫只是月白衣看岔的幻覺。
然而月白衣相信自己的直覺。
也是因為這個原因,他們兩人的關係一直不怎麼好。表面上相安無事、互不侵犯,背地裡卻是暗流湧動的競爭關係。就連莫欽都察覺到兩人不和。
月白衣不喜歡長歌,長歌也討厭他。奈何長歌是莫欽的貼身護衛,他還不能做什麼,更不能在莫欽面前吃醋。
畢竟他們一個是莫欽的戀人,一個是他的護衛,各司其職,並無衝突。
八年前,長歌離開之後,月白衣一面欣慰,一面希望他再也不要回來了。
卻沒想到過了八年,他竟然又出現了,還恬不知恥地想回到莫欽身邊繼續做貼身護衛。
月白衣決定一定要把這個潛在情敵給支走,讓他有多遠滾多遠去。
皺眉對莫欽說道:“莫莫,望幽城的暗衛又不是不夠用。況且你都已經成親,他還每晚睡房樑上保護你,是不是有點說不過去。”
“再說了,長歌也是和我們一起長大的朋友,怎麼能做區區一個護衛。要麼我把城防軍都統的職位給他,讓他統管軍營。”
曉之以理動之以情,聽上去無比誠懇豁達。
然而莫欽卻搖頭道:“算了吧,長歌他不願意。你知道的,他那個人就是一根筋,想做護衛就讓他繼續做吧,多一個人保護城主府也沒什麼。”
月白衣雖然心情不虞,但莫欽都這麼說了,他也只好應是。
莫欽坐在鏡子前,卸下頭頂的玉冠。長髮如瀑傾瀉飛下,青絲漫卷,垂落到腰際。幾縷髮絲搭在臉側,和白皙的肌膚形成色彩上的對比。更襯得人膚白如雪、烏髮如墨。
清俊的容顏,朗目如水,像是兩片平靜溫和的湖鑲嵌在眼眶中,能容下萬里星河。
多年的經歷讓他的傲骨徹底沉澱下來,氣質溫潤平和。比之半年前多了些繾綣和生氣,像是一塊拋過光的玉石,質地純粹、清亮,內裡溫暖動人。
月白衣望著鏡中倒映的人像,心裡不住地升騰起一股眷戀之意。
俯身從背後抱住愛人,黏黏糊糊地道:“莫莫,今晚我想......”
自從三年前莫欽終於和他行房後,月白衣便格外喜歡和他一起幹這種事。
莫欽溫和地笑了笑,提醒道:“今夜差不多又是你要受反噬之苦的日子了,我自然會陪著你。”
月白衣心中嘆息,他竟忘了日子快到了。自己分明不是這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