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這一天起,莫欽能感覺到在塞勒涅身上有什麼東西在慢慢改變。
曾經那個滿腹算計、就算求婚也充滿了利益考量的皮爾教授突然開始學著像莫欽照顧他一樣照顧對方。
儘管他們仍在逃亡中,但塞勒涅的變化還是非常明顯的。
他會主動關心莫欽的心情,不再像以前那樣事事以自己為先。
莫欽原本以為是因為塞勒涅害怕被他拋棄才會學著討好他,但很快判斷出這些改變是出於真心的。
塞勒涅真心地在學著愛他。
多麼諷刺、多麼可笑不是嗎?
兩人身上所有的現金都在莫欽那裡---原本莫欽為了讓塞勒涅安心全給了他,但後來被對方還回來了。
這是一個不錯的開始,證明塞勒涅對他至少沒有了一點戒心。
這個時候莫欽大可把塞勒涅扔在某個地方然後去最近的衛兵隊舉報,讓塞勒涅重新回到那個他痛恨恐懼的地獄裡受盡折磨,狠狠嚐嚐被背叛的滋味。
但是大可不必。
人魚有人魚自己復仇的方式,千百年來一向如此。
莫欽一邊更加溫柔地對待塞勒涅,對他所有表達愛意的方式---無論笨拙與否,都給予了鼓勵。一邊帶著他繼續朝海城出發。
兩人不斷更換交通方式、轉了無數輛黑車後,終於在一個月後抵達了海城。
“提希,你看這朵花好看嗎?”塞勒涅從黑色的袖袍裡掏出一朵白玫瑰遞到莫欽跟前,還能聞到上面淡雅的香味。
他的面上帶著溫和的微笑,如同大海般深藍的眸子裡盛滿了溫潤的愛意,包容、遼闊,再不復尖銳的深邃。
莫欽接過玫瑰,放在手裡輕輕把玩,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不經意地帶上了一絲諷刺。
問道:“這是從哪裡來的?”
塞勒涅凝望著他手裡的花朵,眉眼彎彎氤氳著欣慰於歡喜,彷彿花上寄託著兩人的愛情般。
“我經過花店時老闆娘送我的。她說很喜歡我的眼睛。不過你放心,她並沒有認出我來。”
“嗯。”莫欽繼續撫摸著手裡的花,輕道。
“你知道白玫瑰的花語是什麼嗎?”塞勒涅小心翼翼地問道。
莫欽輕輕吸了口氣,鄭重地回答:“純潔的愛情。”
塞勒涅笑了,平靜時清冷如同天上皎月的容顏頓時變得生動、熱烈,彷彿整座城的花都在他的臉上盛開。
可莫欽卻心不在焉地想道---
純潔的愛情啊。用來形容他們倆,可真是搞笑不是嗎?
那顆盛滿了純潔愛意的心早就被塞勒涅親手剖出。如今,他的這顆心裡只有憤怒、仇恨與冷漠。
他微笑道:“我很喜歡。謝謝你。”
兩人漫步在海邊,沿著懸崖靜靜地走著。
他們來海城是有目的的。一來是這裡管理得沒有帝國其他城市那麼嚴,是偷渡和走私者的天堂。二來則是因為塞勒涅身份特殊,在海邊待著就意味著多了一條逃生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