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光啟答應一聲之後,隨即衝著方從哲拱手一禮。
“方閣老,正所謂士理民、民理田,而田生萬物。
這偌大的天下,能夠平穩運轉,除去陛下的英明率領與一眾臣公的忠心輔佐之外,靠的就是各司其職,什麼人做什麼事。
反之,倘若人們不能各守本分,亂了秩序,就會引來動亂。
例如,讓一個讀了一輩子書的人去種地,他不僅種不出糧食,反而還會荒廢了上好的良田,從而導致糧食減產。
所以,陛下對那些工匠進行任職,其本意,就是為了讓他們能夠更好的參與到鍊鐵廠的建設之中。
畢竟,在這朝堂之中,沒有人比他們更清楚該如何去做的更好!”
說著,徐光啟又從懷中取出一份施工計劃圖,來到了方從哲的面前。
“方閣老,此圖乃是鍊鐵廠建設規劃圖,您看是否合理?”
說著,徐光啟將圖紙捧到了方從哲的面前。
接過圖紙,看著上面的各種圖畫與那些從未見過的標準和數字,方從哲不由愣在了那裡。
這圖紙,他完全看不懂!!
“怎麼樣?方愛卿可有什麼意見?”
“陛下,老臣慚愧,不明此圖!”
面對朱由校的問話,方從哲一臉羞愧的低下頭去。
朱由校微微一笑,隨即看向徐光啟,“徐愛卿,你來給方閣老解釋一下!”
“是!”
徐光啟答應一聲,隨即緩聲道:“此圖乃是出自內工院一眾工匠之手,方閣老專精治國之道,對於這些瑣碎之事,有所不明,那也實屬人之常情……”
徐光啟先是替方從哲辯解了幾句之後,便開始對圖紙進行了細緻的解說。
其中,包括了鍊鐵廠地基鋪設、廠房分佈、爐灶安排、鍊鐵流程、煤炭供應、排水設施及後續運轉中的各種問題。
雖然徐光啟介紹的很是詳細,但方從哲卻仍舊聽的雲裡霧裡。
“罷了!”
見到方從哲一副雲山霧繞的樣子,朱由校也叫停了徐光啟的講解。
“方閣老,你現在明白朕的用意了吧?”
“回陛下,臣明白!”
聽到朱由校的問話,方從哲也是無奈的嘆息一聲。
“既然明白,那就回去擬旨吧,鍊鐵廠一事,刻不容緩!”
說著,朱由校便衝著眾臣揮了揮手。
“臣等告退!”
方從哲等人,也只得躬身一禮,齊齊退了出去。
“唉~,我這首輔,怕是又要捱罵咯!”
走出暖閣之後,方從哲也不由一臉自嘲的嘆息一聲。
不過,嘆息歸嘆息,回到內閣之後,方從哲還是草擬出了一道任命詔書,讓人送到了六科進行傳抄。
很快,這道任命詔書的內容,便通過六科傳到了百官的耳中。
任命工匠做官,這種恆古未聞之事,也立馬讓百官炸開了鍋。
畢竟,讀書做官,這是自古以來的認知,所有人都默認的規矩。
這個先例一開,那豈不是什麼人都能做官了?
這樣一來,誰還會去讀書?讀書人的特殊地位又將置於何地?
雖然明知這是當今皇帝的意思,但是百官又惹不過皇帝,便將所有矛頭,都對準了內閣。
一時間,彈劾題本如雪花一般,飄到了朱由校的御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