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老者的自述，那漢子也不由為之一愣。
有明一朝，雖然有很多不如意的地方，但是對於人口的管控，那可是非常嚴格的。
畢竟，大明的開國皇帝朱元璋，是底層出身，知道心疼百姓，所定各種政策，能不能落實不說，但是從根本上，大多也都是利於百姓的，後面的那些朱家子孫們，雖有荒誕之人，但對待百姓，卻沒有任何苛政。
別的不說，單就針對拐賣孩童所制定的那些嚴苛酷刑，就可見一斑。
雖說到了明後期，法度敗壞，許多鄉紳地主也都會使人為奴，但其表面上，仍舊是打著長工或者佃戶的名義，並無一人敢公然將大明百姓視為奴隸。
似范家這種，公然使人為奴的事情，他還是頭一次聽說，而且最重要的是，整個草坪鎮的人，居然都是范家的馬奴。
要知道，這草坪鎮距離大同城可不遠，當地官府的人不可能不知道，范家能夠在此經營這麼多年，可見當地官府已然被范家給徹底滲透了。
官府如此，想必大同的駐軍，也早就千瘡百孔了。
難怪，魏朝自到達這裡之後，便一直蟄伏，直到徐光啟領兵過來，他才敢有所動作。
手上沒兵，還真動不了這些傢伙。
想到這些，那漢子震驚的同時，心中也不由為之一喜。
這件事情，可大可小，往小了說，就是販賣人口，往大了說，那就是蓄養私奴、圖謀不軌。
至於范家的罪過如何，到時候全看自己怎麼說了，反正徐光啟和四萬通州軍都是自己人。
將此事記下之後，那漢子又看向老者問道：“老人家，那您養馬三十年，可知這些馬匹，都去了哪裡？”
老者想了想：“聽說是被九邊的軍隊買了去，用來訓練騎兵！”
“九邊？”
聽到老者這話，那漢子不由為之一愣，他怎麼也沒想到，這件事情，居然連九邊的駐軍都給扯了進去。
大明九邊駐軍是個什麼情況，普通的老百姓或許不知道，但他們卻是清楚的。
別說騎兵了，就算是步兵，都不及滿編時的五成，而且大多還是那些沒辦法離開的軍戶。
依照范家馬場的規模，三十年少說也賣出了十萬匹戰馬。
那些戰馬都去了哪裡？九邊駐軍每年要求的高額軍費，又都幹了什麼？
建奴的崛起，真的只是因為遼東李家的養寇自重嗎？
畢竟，李家可沒那個本事，能夠同時操控九邊。
想到其中一連串的事情，那漢子也不由嚥了一口唾沫。
雖然當今天子使用各種手段，肅清了遼東李家，但現在反過來看，那似乎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事關重大！！
那漢子心中暗道一聲的同時，也不由嘆息一聲。
誰也沒想到，一直被人們所鄙夷的商人，居然能對大明邊防夠造成如大的破壞，萬一這些傢伙，將來為了利益勾結北方的蒙古和建奴，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就在眾人說話間，陣陣飯香，隨風飄過。
那老者抽了抽鼻子，不由喉結滾動，扭頭看向了正在一旁煮飯的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