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祁熹來了, 兩個頭髮花白,骨瘦如柴,活著都費勁的老頭子,齊齊住了口。
“熹兒回來了?”
“祁姑娘回來了!”
兩個人異口同聲道。
沒想到朱大元的這句話,又引來了封老爺子的不快。
“那是我家孩子,搞的你跟這個家的主人似的!”
朱大元咳嗽了兩聲, 上氣不接下氣帶著痰音反駁:“你個老封頭,一把歲數了,還爭什麼你我?”
封老爺子現在就是起不來身,要是能起來,他能跳起來跟朱大元拼命:“什麼你我?這是我的家,我的孩子!朱大元,你是不是準備鳩佔鵲巢了?”
“你寬心些, 不要爭爭搶搶的,讓小輩看了笑話!”朱大元在這件事情上,反而淡定了下來。
有時候,歇斯底里的,往往都是吃了虧,受了委屈的那一個。
比如封老爺子,喉嚨扯得像是老舊 風箱,勢必要在言語上痛擊朱大元:“你自己子孫凋零,就想著來偷我家孩子!我告訴你!做夢!呸!”
祁熹:“……”
她側頭去看封淮安:“類鼻疽,是不是還會影響人的智力?我怎麼看著這二老,像是回到了小時候?”
封淮安擰眉嘆氣:“你看他們吵架那個樣子,有理的據理力爭,無理的,沒理辯三番,哪裡像是智力受損?”
祁熹剛想說話,便見封老太太由大夫人扶著,急匆匆從拐角處走了過來。
來到祁熹跟前,二話不說,先吩咐家僕:“將兩人送回東西兩院!”
家僕上前,抬著椅子,互相往反方向走。
椅子上的封老爺子,伸長了脖子,朝著朱大元的方向:“呸!呸!我把病都過給你!呸!”
朱大元頭也不回:“已經染上了,你就算把自己呸死了,我都活的好好的。”
祁熹發現,這二人但凡一人少說一句,都不會吵成這副樣子。
兩個人年輕的時候,不知有什麼過節。
老了老了,湊成一堆揪著不放。
兩個人隔著遠遠的距離,還在嗷嗷的吵著。
人家是拼死吃河豚。
這二人是拼死爭長短。
關鍵是,還爭不出個長短來。
手被一隻溫暖的手包裹住,祁熹轉眸去看:“大舅媽。”
大夫人連連點頭:“誒誒誒,好,平安回來就好,舅媽這段時間睡不下,吃不好,一直惦記著你的身子。”
“嗯!”封老夫人點頭:“老身可以作證, 你看你大舅媽,都瘦了一圈了。”
祁熹上下打量大夫人,見她衣衫寬鬆,確是瘦了不少。
心下微暖,祁熹笑容多了幾分柔和:“大舅媽莫要擔心,此次北上,有舅舅和王爺跟著, 不會出事的。”
大夫人也趁熱打鐵, 跟封淮安對視一眼,有些艱澀的開口:“舅媽一直有個不情之請……”
“孃親!”祁熹打斷大夫人的話,笑彎了眉眼。
大夫人像是受到了什麼驚嚇,手一哆嗦,鬆開了祁熹。
想了想, 又開始在身上摸索:“舅媽……孃親沒想到你會這麼快答應, 見面禮都沒準備……這這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