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垂著眼睫,想到兄弟之間的點點滴滴,溼潤了眼眶。
寬厚薄繭的手掌,摩挲著壇面。
他說:“御辰,你安心去,南音和大楚教給阿兄,到時候,阿兄會提著白家人和朝華嶽離的頭顱,去你墳前祭奠,用他們的鮮血,暖你往生之路。”
一滴淚,落在了楚御辰的骨灰罈。
楚御辰永恆地安靜,再無絲毫生機。
楚世遠閉上了眼睛。
“輓歌,不曾來嗎?”
殿門之外,長廊深深屋簷鬥角銜著秋日雨珠,寒霜漸濃,楚老爺子手捧著古銅色的菸袋,愁眉莫展便問了一嘴,這才幾日,他彷彿蒼老了許多歲,整個人不如從前硬朗,佝僂著背部,彷彿被這生活壓垮了脊樑。
“還沒來。”楚雲城失望地搖搖頭,“去北方龍族通知了,石沉大海般不見回應。爹,輓歌她怎會如此狠心,就算我們萬般不好,御辰到底是從她身上掉下來的親生骨肉,未曾對她做錯過事,何至於都不來送御辰最後一程?葉楚月是她的女兒,但御辰難道就不是她的親生兒子,是龍老的親外孫嗎?”
對於龍老和雪輓歌堅定走向葉楚月的選擇,楚雲城是絞盡腦汁都想不明白的事,一生都無法理解,縱然龍老父女是有情有義之人,但手心手背都是肉,葉楚月何至於勝過一切呢?
“是葉楚月的錯。”楚老爺子閉上了眼睛,長嘆一口氣。
兒子不解地望向他。
他繼而道:“葉楚月會,蠱惑人心。別忘了,她是魔鬼,是天生的壞種。”
父子倆人談話間,就見大楚皇室的侍者匆匆而至沒了規矩禮儀。
兩人還不曾訓誡侍者,就見侍者身後,逐漸出現了熟悉的兩道身影,分別是雪輓歌和龍老。
“挽,輓歌——”
楚雲城激動到結巴了下。
似一把火點燃了乾柴,心臟遽然擂鼓狂跳。
秋風微涼,陰霾天朦朧如一層灰色的紗衣,沉悶壓心頭,難見烈陽。
而看見往日妻子的那一刻,楚雲城眼眶溼潤,灰暗的心裡,自有一片為他綻放的火樹銀花,是頃刻間就絢麗無邊的煙火。
雪輓歌一身縞素,白紗披頭,前來參加兒子的葬禮。
楚雲城著急忙慌狂奔而來,紅了一雙眼瞳,鬍子拉渣的狼狽模樣,似是壓抑著許久的思念,有許多話要說,千言萬語卻是如鯁在喉,只餘下激動和緊張,如少年郎牆頭遙見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