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南音瞳眸緊縮,足尖踏地,身輕如燕地飛掠而來,站在楚世訣的面前,怒視雪輓歌,“娘,你太過分了,葉楚月,你自詡菩提萬宗第一天才,卻只會躲在孃的背後,把娘牽扯下來,讓唯一對你好的母親受盡流言蜚語,然後你就滿意了?你就高興了。你所做這一切,不就是想要我的金瞳,我還你便是。”
“那就還吧。”
說話者,出人意料,竟是已經成為了僧人的楚凌。
楚南音愣住,低頭訥訥地看向了兄長。
“哥?”
“把金瞳,還給小月吧。”
楚凌嘆息了聲。
他臉上的疤,猙獰可怖。
已無往日光風霽月的清貴,只有徒步翻山的風霜感。
他用那一雙悲憫世人的眼睛望著楚南音,嗓音沙啞卻溫和地說:“南音,我會把自己的眼睛給你,請來最好的藥師,讓你有一雙好看的眼睛。小月的東西,你應該還給她。”
“楚凌,你瘋了?”楚世訣大喝:“南音欠她什麼?這些年裡,金瞳三番四次的出問題,好幾次都快要消失不見了,是南音忍受萬倍苦痛淬體鍛瞳,方才保留的,這就是南音的東西。南音遭受這些的時候,你就在旁邊看著,你難道全忘了嗎?”
大楚的鬧劇和糾葛,一波一波震撼著世人。
炎主瞪圓了眼睛,怔怔地望著少年。
似是不敢相信,少年吊兒郎當的外表下,竟有這樣的傷心過往。
親人的追殺和惡語相向,都打不垮她,亦沒讓她誤入歧路。
她永遠都在堅定不懈走自己的道。
反觀是他。
因為父親的離世,自怨自艾,自悲自棄……
是有多麼的不應該。
炎主心疼到眼睛泛起了紅。
“殿下。”卿重霄震撼,“這……”
柳三千亦是驚到啞然無聲。
夜墨寒眼梢泛紅,負手而立,恣意明豔一身紅。
他深深地注視著阿楚,心也跟著扯一般的痛。
但他清楚,不可盲目插手,須得少年獨自去面對。
他能做的,就是當她的後盾,讓她立於不敗之地。
若不是他萬分遏制住自己的衝動,少年便不會知曉雪輓歌的好。
對於阿楚來說,雪輓歌,是救贖之光。
人固然有情愛飲水飽,但也有不同的感情。
這一份親情,才是阿楚心底裡的執拗。
她非被遺棄進春風的草芥,她是諸天萬道的寶藏。
“楚凌!”
楚雲城喝:“你在胡說八道什麼?世訣說的對,你妹妹的金瞳,怎會拱手讓人。”
“無需拱手相讓。”
少年低語。
深沉微啞的聲音,透著股凜冽的肅殺,像是沉睡多年的魔頭,在這一刻覺醒。
她自雪輓歌的背後,悠然掠出, 重新執起鐮刀,戲謔地看向了楚南音。
“因為——”
“老子會自己挖出來。”
魔鐮彎曲的弧度,最適合挖眼睛了。
少年桀驁不馴,邪肆成性,漫天的殺氣似成風暴。
她猶若流光,像獵豹,衝向了對方。
“楚南音。”
“天不開眼,吾賜你報應。”
“度日九萬年,該還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