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的意思,他可以隨時回來嗎。
大哥一貫老實忠厚,老實忠厚的人話通常說不柔和,他眼睛一瞪:
公司老闆對你再好,不也是隨時隨地把人給開了嗎,難不成你不去,人家公司就不開了,地球就不轉了,我覺得大姐說的對。
老孃恨大哥一輩子不會說話,硬邦邦的傷人,糾正他說:
話是這樣講不差,老闆要他去,說明剛做事做人,讓人家愛護。還有那個什麼太太啊,我聽出來了,人家確實在幫我們照顧他哩,人總是要有良心吧。
二哥在旁邊說:我們都沒有在外面呆過,人家老闆沒有一定要他過去,但是心情可以想象啊,估計還有一半的話沒有說出來,所以人人有難,將心比心嗎。
劉剛點點頭。
老媽這個時候才笑了,對二哥說:你說到他心坎上去了。唉,我的兒我知道,讓他去吧。
說完招手讓劉剛過來。
劉剛重重的跪在媽媽的床頭,老孃伸手摸著兒子的頭,來回的揉搓著。大姐看到這個場景,眼淚就流了出來,走過來對老孃說:
媽,那就讓他去吧。自古說的好,忠孝倆難全,他把人做好,得到人家認可,我也高興。咱們哪天想見他,他再隨時回來。
老孃喃喃的說:好好好,二大自能巧,狗大自會咬,他赤手空拳去闖,咱們老劉家沒有孬種逃兵。他這樣做,我可以放心了,當年我不也是這樣頂風上嗎。
劉剛給老孃重重的磕頭作別,臨走的時候,二哥給他送到火車站,大姐送到離家2裡地的時候,忍著淚,一字一句不成腔的說:
剛,其實姐也是支持你去的,受人之託忠人其事,才是立身之本。那幹休所的工作機會總是還有的,萬一你不如意,回來了,我和大哥再給你設法。
姐我知道,你們都是為我好,我知道你是怕老孃見不到我。
萬一老孃有不好的消息,一定提前告訴我,讓大哥給公司打電話,我同事會第一時間喊我去接的。
二哥心裡難過看不下去,上次送行搞的老孃的悲傷悽慘,這次還是這個樣子,能不能高興一點,就算假裝高興一點也可以啊。
大姐不說了,你呀,就跟老孃一樣,老孃上次送他哭了一地路,你回去可不敢紅著眼睛讓老孃看到,要不得多少天恢復啊。
多少年之後,劉剛才知道,大姐的話有多應驗,她返身回去的時候硬是壓抑著心底的淚,不讓她它再去效仿老孃再流一地淚。
因為這個時候,老孃沒有淚可流,乾枯的人,受傷的只有心。那顆心牽掛再去流浪天涯可知返的兒子,期待某天離去的時候,能在瞑目前再見傻小子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