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後來,點點自告奮勇的爬上去。村裡的嬸子哥哥們才知道老鍾家,最小的么妹,平時看著話不多,做起來事來不僅肯下力,還這麼勇敢,比男孩子不差。
多多經過樹下,總會去仰頭看那狗脊。遠遠的視線幻化著,那狗脊模糊著各種嘴臉,在看著離家一年多的多多在笑,似乎在說:
家裡好,家裡才好呢。
所謂近鄉情怯,遊子返鄉,離家越近,多多更是放慢風塵僕僕的腳步,緊步慢行。可以看到自家的門場外,一個老者端坐在矮腳椅子上,正在曬著冬天的太陽。
那是老爸。
接著從屋裡走出來老媽,手裡拿著笤帚,腰裡圍著圍裙,嘴裡不停的吆喝。喚著高腳雞公和一身肥膘貼地走的老母雞,要它們去它們該去的地方,不要把雞屎拉的到處都是。
淼淼在外面有多堅強,離父母越來越近,那堅強就愈來愈少一分,到了二十多米的距離時候,那僅存的一分堅強已經蕩然無存。她不覺 喉嚨發澀,正想喊,旁邊路過一個嫂子,笑吟吟的說道,多多回來了啊,提著大包呢,裡面裝的都是錢吧。
多多誇嫂子真會說笑話,此行的來回盤纏留下後,剩下的就寥寥無幾。也許只能給爸爸媽媽扯一身布料,做身新衣服,迎接新年。
但誰會在乎這些呢,老爸一輩子慈愛,只知道對家庭無盡的付出不曉得索取。他已經注意到了,那迎面走來,穿著一身粉白色中長仿毛呢外套的女孩,牛仔褲,腳踩一雙半高跟馬丁靴,從走路的姿勢來看,應該是多多吧。
爸。
媽。
嗯,是多多呢,我的多多回來啦。
多多這個時候扭著身子,有點撒嬌的意思,三步並作兩步的跑過來, 到家多好啊。我要好好的睡它個三天三夜,連軸轉的加班太折磨人了。此刻只想做回小時候的摸樣,讓老爸老媽再疼一次。
老爸身材瘦高個,年輕時候氣宇軒昂,一表人才。哪怕現在歇病在家,還是恨不得穿著老式的,上下四兜青藍色的幹部服,嚴嚴實實的扣起風紀扣。頭髮還是一如往常的黑,眼神慈祥親和,相貌依舊能看出少時的英俊瀟灑。而現在除了肺不好,使不上力,一切都好。
他一貫不苟言笑,行有一絲不苟的走姿,坐有端正四平八穩的莊重。回到村裡很受大家的尊重,雖然退休金微薄,靠著媽媽和退學在家的點點種著貧瘠的田地,也能平安穩定的過得生活。
多多環顧四周,沒有看到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