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賈仁知道他是天才,不要教的,而且是美工進來的,為啥分到我們組來哩。他知道大莊生忌諱一個線上的同鄉居多,將來不好調控。賈仁老大不高興,在他看來,那劉剛雖是粗坯,可他是有文化和理想的沙子,這樣的人稍稍給點水就能膨脹,一膨脹就會擠壓別人的空間,愚笨的人從來不知道防範於未然,等事情發生了就來不及了。
賈仁拿著一塊蘭草花樣子的玻璃圖案對劉剛說:練習這個吧,廢玻璃不夠你直接到樓下,切割組去拿邊角料來雕,線上不要亂跑,不懂問我。
不要亂跑的意思是不懂的,不能去看熟練的雕刻工人如何手法和角度去雕刻,要找他來教才行。可哪知道,簡單的教了幾下,他就忙的不見蹤影了。劉剛無法,挽起袖子幹就是了,一個星期必須要學會,不能讓那溫暖的床和三餐有肉的伙食得而復失。
一個星期很快就要到來,看到他們有考勤卡可以每天上下班打卡,劉剛心裡羨慕而且發慌了,一直不得方法和要領,也沒有人來教。這天上午,線上靠前幾排的一個女生過來了,她看賈仁不在線上,也知他的心思,可憐新來的不知緣由。聽說是湖北的老鄉,人看著新雛一樣的生瓜蛋子,模樣也討人喜歡,過來藉故找個由頭教他如何雕刻。
你的手法太生硬,角度也不對,線條是平行拉,葉片是玻璃側傾拉才對。
那姑娘20來歲,湖北崇陽人,大家叫她阿英。
劉剛說:謝謝老鄉,可能我太笨了,我拉的您看看。
阿英看看無法,趁著賈仁不在,只好學著老員工教員工上手教。
那阿英抓著劉剛雙手,拿著玻璃在旋轉的輪子上比劃,劉剛愈發覺得惶恐。18年來第一次有女孩子抓著自己的手,那手是那麼溫暖柔和,也許明天他就要離職了,但是好人還是多。
一個星期內,招聘自己進廠的寫字樓周小姐來看過自己一次,離開的時候看到她無奈的神色和隱約可聞的嘆息聲,那是在告訴他,誰也無能為力了,陳副總明天就要自己捲鋪蓋走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