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現在她才明白了一點。
或許,她只是不想看見溫折玉這副模樣。
……
對於已經和凡人無異的溫折玉來說,被灌下的那壺酒,是致命的。
那足以折斷他身上最後的傲骨。
他沒有了辦法,氣息凌亂,不斷在唐今耳邊重複著同樣的幾個字眼。
唐今低垂眼睛,按著他的手掌有些用力。
那雙淺眸如湖面之上的冰層,清明得尋不見一絲慾望。
可耳邊,青年央求的聲音越來越啞。
越來越,不像他。
高山之上清冷孤傲不染凡塵的雪,不該被折斷傲骨,踏進泥裡,變成這副模樣。
不知是因為什麼,是因為不想看見青年這副卑賤的模樣,還是因為別的。
她終究是順了青年的意。
“……”
床帳一點點落下,溫折玉漸漸停了動作。
那張遍佈黑紋的臉上暈開醉酒般的酡紅,可那雙黯淡的墨眸始終空洞渾蒙,尋不到焦點。
他們之間的氣息是冷的。
像是一同墜入冰冷的湖。
淺色的眸裡倒映著青年的模樣,清明沉寂,宛若一潭死水。
血月慢慢西沉,天邊暗藍一線,那雙墨眸中的水色忽而顫了一下。
漆黑的瞳仁無意識地擴散又驟然收縮。
撐在溫折玉耳邊的手指收緊,許久,她低頭抱住了溫折玉。
……
……
王宮中的消息一向傳得很快,只不過這一次,消息還沒開始傳播,便被按下,沒了聲息。
青姬抬頭看著那具被釘在地牢牆壁之上的屍體,許久,警告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獄卒身上:“清理乾淨。”
眼前血腥殘忍的畫面讓人惴惴不安,聽見青姬的命令,獄卒們聞聲一抖,連忙應是。
至於旁的,他們也不敢多問。
在地牢裡走過一圈後,青姬離開了地牢。
她來到了唐今的寢宮外,跪身無聲等待了一會。
許久,沒有等到寢宮中傳出的召令,她便安靜地退了下去。
一直到三日後,青姬才重新見到了唐今。
議事殿內,一身玄衣的青年指節撐著額頭,眉眼間帶著些懶怠,有一下沒一下地翻看著桌上的奏疏。
“魔尊大人。”青姬俯首。
唐今看了她一眼,按下手裡的奏疏,“這幾天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