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師說了,阿期命中如此。若想活命,便只有去那化外之境尋他的命定良緣……”
“若非多年前我曾救過國師一命,於其有恩,今日她還未必肯幫期兒。”
男子的語氣越發激動了:
“可那化外之境你我此前連聽都未曾聽過,阿期此去,永不復還,日後就連他是生是死你我都無法知曉,如此虛無縹緲的相幫,我寧願不要!”
女子重重拍了一下桌子,語氣也重了起來,“不要?”
“不要難道就眼睜睜地看著阿期去死嗎?宮中太醫已下了定論,阿期他最多隻能再活半月了!”
廊下,那安靜看著雨的清俊公子眼睫微顫了一下,長睫緩緩掩落。
書房中的爭吵聲越來越激烈。
一貫和睦恩愛的妻夫二人如今卻吵得不可開交。
良久,那道站在廊下的身影終究還是走到了門前。
兩聲輕輕的叩響,打斷了書房內的爭吵。
“母親,父親,不必再為阿期爭吵。與其纏綿病榻等待終結之日,阿期願信國師之言,去往那化外之境,尋一線生機。”
看著那扇書房門緩緩開啟,書房內的母父皆是眼含憂傷難捨,莊期別垂下了眸子,清越的聲音漸啞:
“只望母親與父親,能原諒阿期日後不能侍奉膝前的不孝,不要再因阿期之事,起爭執了……”
他一向都是最懂事知禮的。
書房中走出的兩人,莊期別的母父——趙國公莊莫春和其正君李氏,此時此刻都不禁紅了眼眶。
莊期別自幼乖順懂事,一向都是他們最疼愛的孩子,只是,偏偏莊期別從出生起便體弱多病,他們尋遍的名醫卻也還是養不好他的身子。
那什麼化外之境,其實莊莫春自己也不太相信,可是事到如今,也再無其他辦法了……
七日之後,莊期別在二者的相送下,走進了國師府的法堂之中。
又整整一個時辰後,天空之上忽而雷雲湧動,一聲聲驚雷巨響朝著國師府而來,聽得人心惶惶。
但驟然之間,一道紅光沖天而起,飛向天際,沒入那重重雷雲之後便徹底不見了蹤影。
而天空上的雷雲在不斷翻湧了近半時辰後,才終於緩緩散去。
法堂大門重新開啟。
莊莫春和李氏連忙走進了法堂,卻已尋不見莊期別的身影。
看著那坐在蒲團上未曾動過,卻似乎要比方才蒼老了許多的國師,莊莫春忍不住上前詢問:“國師,阿期他……可還順利?”
國師平緩著胸中翻湧的氣血,算著時間差不多了,便抬手,掐指算了算。
但就在莊莫春和李氏焦急等待著她的回覆的時候,國師的掐算卻忽而頓了一下。
莊莫春混跡官場多年,自然能看出她這細微的神態變化,不禁追問:“國師,可還順利?”
國師沒有說話,而是又接連算了幾卦。
良久,她的神色逐漸平靜了下來,“雖是節外生枝,但或許,比那命定良緣還更為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