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因為唐今誇他,說他很厲害,說他們以後一定可以……
“砰。”
緊握著的拳頭狠狠打在了堅硬的石牆之上。
石屑飛濺,殷紅的鮮血順著牆面上綻開的裂縫淌下,手指骨節還有掌心裡都傳來強烈的刺痛,警告他停手,但青年卻沒有半分要停下來的模樣。
砰。砰。砰。
地面的石屑越來越多,鮮血也斑斑點點地掉落,不知過去多久,像是雙手已經變得血肉模糊無法再動,像是所有強烈的情緒都已經和拳頭一起發洩完畢,現在留給他的,只有那股不管他怎麼做也無法再改變既定事實的無力感。
薛忱慢慢順著院牆跪了下去。
寫滿銳氣的眉眼被漆黑的髮絲遮擋,誰也看不清,彷彿他依舊還是那個萬夫莫敵堅韌不屈的青年將軍。
只是。
透明的淚水順著青年的臉頰淌下,順著下巴,一滴滴地砸落地面。
喉結上下滾動,壓抑著那些哽咽。
那個時候,他很怕黑,也很怕一個人睡。
但因為唐今誇他,說他很厲害,說他們以後一定可以當一輩子的好朋友,他就忍著害怕,裝出一副已經長大了可以一個人住了的樣子……
唐今比他還小呢,他要保護唐今,他怎麼能怕呢。
他要快一點長高,快一點長大,要把武功練好,要變得更加厲害,要站在唐今面前,要保護好她。
他和唐今做一輩子的——
朋友。
……
壓抑著的哽咽聲終究還是控制不住地從喉嚨中發出,薛忱一拳又一拳地打在牆面之上,可得到的卻只有更深的無力感。
要是早一點說就好了。
要是晚一點說就好了。
要是——
要是讓唐今看到他現在的樣子,肯定又要笑他了。
他們已經長大,不能再這樣哭了。
可是。
不管薛忱怎麼忍耐,怎麼擦拭,眼眶裡流出的淚水還是越來越多。
就好像。
現在跪在地上,只能對著一堵石牆發洩自己情緒的他,根本就沒有長大過一樣。
他始終還是幼年時的那個他。
那個,在被奪走了珍視之物後,就只能坐在原地哭泣的,沒用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