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李少陵所想,唐今才在燈會上走了一小會,就已經被人扔了一大堆手帕荷包。
旁邊只能乾瞪眼看著的鬱聲,唇都快咬破了。
他忍不住氣似的想,等回去了之後他也開始繡,手帕荷包香囊,還有各色瓜果,他一天給表哥送一個不重樣的……
唐今對於這樣的情景倒是接受良好,這樣的事她基本上每次從戰場上回來都要經歷一次,已經……熟能生巧了。
畢竟有些姑娘家手法沒那麼好,扔手帕荷包也就罷了,扔瓜果的要是不手快點接住的話,說不定就要被砸個眼冒金星,身敗名裂了。
只是她走著走著就發現旁邊的鬱聲逐漸憋紅了臉。
雖然一句話都沒說,但唐今似乎隱隱看見她那位平時弱不禁風柔弱無助的表妹……頭頂有火在蹭蹭地冒。
她不由得咳了兩聲,撓了撓臉頰。
她正想著說點什麼安撫,就見他突然加快了腳步,超過她往前走去。
唐今目光追過去,就見自己那位頭頂冒火的大表妹走到一個攤子面前,然後拿下了一個青面面具。
唐今微微挑眉,也不說什麼,就看著他買完面具後朝自己走過來。
鬱聲買面具時是一時之氣,買下後轉過身對上唐今的目光,那股子氣頓時就像被戳破一般散了個乾淨。
氣散了,他心裡就像是被什麼東西翻攪一樣的難受,同時,還有一種茫然和無措。
他在做些什麼啊……
原本是想算了的,但他抬頭見著其他那些女子或明或暗看向唐今的目光,手指便又不自覺地捏緊了手裡的那張面具。
良久,他還是緩緩走到了唐今面前。
那張平素裡蒼白的臉已經泛上些細細的紅。
有氣憤,也有些憂愁。
熱度不斷從他臉頰冒出,讓他有些沒法直視唐今的眼睛。
可又不知道是誰從旁邊扔過來一條手帕,正砸在唐今肩膀上。
他看著那粉色手帕,到底是忍不住,抬起頭看向了唐今:“表哥,你可以低下頭嗎?”
唐今大概猜到他想做什麼,她看著對方那不自覺輕咬著的唇瓣,半晌,還是微微低頭,垂下了眸子。
暗影在眼前放大。
帶著些涼意的木質面具被輕輕釦在了唐今的臉上。
不自覺顫著的手指繞過唐今的臉頰,輕輕幫她繫上了那面具上的帶子。
鬱聲繫好帶子後,卻沒有著急著鬆手。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面具,忍著心尖彷彿打顫一樣的感覺,用羞窘又帶著些低微乞求的聲音道:
“表哥今天可不可以……只當鬱聲的表哥?”
他知道。
他知道表哥是大家的將軍,是北三州的英雄,是姑娘小姐們的夢中情郎,但是……
今天,就今天,表哥能不能……
就只當他的表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