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即便是這樣的雷聲,也驚擾不了車裡那對正在接吻的有情人。
容越不知道在原地站了多久。
他看見那坐在她腿上的男人抬起頭,露出羞澀的表情,看見他們笑著聊天,看見……
那車窗裡倒映著的,他的狼狽不堪。
他今天穿了很厚實的一件大衣。
原本厚實的大衣在吸滿了雨水之後,就變得格外沉重,不停地往下墜。
像是要拉著他一起,墜入某個爬不出來的深淵裡。
許久,容越抬起頭,任由那些雨水淋在自己臉上。
任由那些冰冷的雨水將所有不切實際的幻想全都沖走。
原來。
他今天很走運啊。
這麼走運地碰上了一場,可以讓他徹底清醒過來的雨。
從明白自己已經動心,但還自以為清醒,實際上卻因為她的舉動而天真地冒出一個又一個愚蠢至極的想法的處境裡清醒。
早該清醒了。
許久,他勾唇笑了一下,慢慢走過那輛車,進了別墅。
而坐在車裡的人似乎注意到了他的身影,偏眸看向了他。
但這些容越都已經沒有再注意了。
傭人打開別墅的時候都被他嚇了一大跳。
“先生,您怎麼淋成這樣了?”
渾身溼透的青年,說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也不為過。
容越彎唇笑了下,“沒事的。”
雖然他說沒事,但傭人們還是連忙拿了乾毛巾乾衣服來給他。
唐曦也看見了他這副模樣,雖然她早上的時候確實是生氣,但看見他現在這樣也不由皺起眉:“怎麼回事?”
容越輕聲解釋道:“我沒帶傘,手機也沒在身上……”
“不會找人借個手機嗎?”唐曦皺著眉,有些不滿。
容越搖了搖頭,又露出些笑來,“可能因為我太高興了,一時間就忘了還可以借別人的……”
“高興?”唐曦想不明白他被淋成這樣還能有什麼高興的。
“是啊,高興。”
他摸著一陣又一陣絞痛,痛得他已經快要站不住的肚子,眼眸彎起,漆黑的長睫將眼底的情緒全部遮蓋,唯有唇角的小痣依舊溫柔至極。
像是投下一枚要將這個家徹底攪亂的炸彈,他笑道:
“我懷孕了。”
……
被推著從玄關進入的,坐在輪椅上的人同時聽到了這句話。
她抬眸看向那個站在那裡的青年。
看他被雨淋得溼透,渾身都在滴水,看他臉色蒼白到沒有一絲血色,眼尾卻是異樣勾人的紅,看他唇角的小痣帶出過分溫柔的風情,看他笑著問唐曦:
“我懷孕了。你高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