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蘇先生我先撤了。”
“去吧,去吧。”
蘇見陽剛合上眼,又重新睜開看向李洵光,詫異道,“你怎麼還在這?”
“我再照顧照顧您。”李洵光樂呵道。
“不必。”
蘇見陽淺笑著拒絕。
他望向窗外的天空,彷彿那裡依舊懸掛著一輪太陽。
“魏山河死了。”他平靜開口。
“恩。”李洵光應道一聲,“最強戰將,成為歷史了。”
“可惜,他生對了時代,也生錯了時代。”蘇見陽眸中流露出幾分惋惜。
“魏戰將已經做的很好了。”李洵光道。
“是啊,很好了。為大周續命五十載,否則我們或許已經被深淵‘吞入腹中’。”
蘇見陽收回目光。
“所以說,人老了就喜歡回憶?”李洵光問道。
“年紀大了,前路一眼望得到頭,自然會時常懷念過去。”蘇見陽再度咳嗽。
“您的身體越發支撐不住了。”李洵光皺起眉頭。
“ 我已經活的夠多了。”
蘇見陽斂起面上神色,平躺在病床上。
李洵光為他拉起被子,將兩肩遮蓋。
“您已堅守百年,也該休息了,剩下的,交給年輕人就好。”
蘇見陽不說話,只是輕輕搖頭。
“您若是能活著,價值遠比犧牲要強。”李洵光正色道。
“那也要分怎樣活著。”
蘇見陽終於開口,“我已經見識過了舊時代的消亡,我不想再見一次,你同樣如此。你若甘心因別人口中的‘活著比死去有價值’,你怎會選擇肢體再生。”
“我們啊,都很頑固,無法互相說服的。”
良久的沉默,李洵光眉頭舒展,算是放棄了繼續勸導的打算。
“雲海日墜那天……您到底看到了什麼。”
半晌,李洵光問道。
蘇見陽擺擺手,示意他關燈出去。
李洵光張了張嘴,微嘆一聲,拉起窗簾後離開房間。
待他走後,蘇見陽重新睜眼,再度望向窗外。
目光似是穿透了厚厚的簾布,注視著那片無垠星空。
茫茫星空中,大周僅僅滄海一粟。
看到了什麼?
他看到了新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