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住影刃,他雙膝觸地。
猙獰的表情一點點舒緩。
不甘又無奈。
打敗自己的……竟然是一名看起來還在上學的學生?
明明將死,他看向江遊的目光卻沒了那些許殺意,反而多出數分複雜。
趙勇城目光掃過地面。
有鮮血沾染,也有還未熄滅的微弱火苗。
趙勇城頭髮上,身上,滿是傷痕,血液染透衣衫,盡顯狼狽。
唯有那一雙眸子,不知是否迴光返照,顯得明亮無比。
一方半跪在地。
另一方在其對面,手持利刃。
耗力過多,四肢有些發軟,全憑一股意志頂著。
看著面前的身影,江遊輕聲開口,“你們到底是什麼?”
是什麼?
趙勇城嘴唇乾裂,聲音有些發啞:“火種。”
“火種?”江遊第二次聽到這個名詞。
趙勇城笑了,聲音已然帶上些許虛弱,“你就當一群……自以為是的瘋子吧。”
年輕。
面前的少年,真的年輕過了頭。
我曾像你這般年少,也曾像你這般意氣風發。
趙勇城恍惚著出神。
只是我走上了另一條道路。
一條不為大眾所接受的道路。
我是失敗者、是低劣者。
是試圖將人類拖下深淵的卑鄙者。
光暗的交織,時代的一粒灰落到一個人身上就是一座山。
投身異種,身向深淵。
人體存有桎梏,異種卻無上限。
如果。
如果說真有那麼一天,人族必亡。
我等將墜身黑暗。
當為最後火種。
有人說這不過是背叛者為自己披上的一層遮羞布。
更有人說這不過是打著口號的可笑可悲之舉。
雙手顫抖著上揚,握住刀鋒,趙勇城面上的表情越發釋然。
他的任務已經結束,年輕人的征程即將開始。
模樣二十年歲,或許未滿二十,便步入二階。
有人在前線與異種搏殺;有人在後方科研造福世界;亦有人另謀出路。
這大周的人啊,亂世的人啊,都在為這片土地各自努力著。
他眸中光彩漸漸弱下。
依舊緊緊盯著面前少年。
我是激進者、是破壞者、是異想天開的瘋子。
但絕對不是背叛者。
這場侵略戰爭已經持續了百年,還將繼續的持續下去。
我不知結局,也等不到迎來結局的那天。
卻始終有信念刻於腦海。
會有更好的那一天嗎。
會有的。
一定會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