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遇垂下眼瞼,他灼灼的目光裡帶了幾分苦澀,鬆開輕握著晨曦的指節,他的指尖虛停在空中,深色的瞳眸裡是一片濃到化不開的頹然。
“阿遇,走了。”知道弟弟對晨曦的心思,程井眯了下眼,又俯身用輕柔的動作去給安淺拭淚。
“我安排了人來照顧你,明天等我來接你。”博恩實在無法多停留,說完程井便帶上口罩轉身離去。
望著程遇那雙隱忍又走投無路的雙眼時,宋晨曦睫毛輕顫了下,一種無法言說的酸楚衝向喉嚨,她清冷的聲音裡還是染了一絲隱含的沙啞。
“阿遇,段山,真得值得你們為他這樣拼命嗎………”
…………
晚間的風總是涼浸浸的,等阿冰將宋晨曦送回家時已是晚上11點左右。
清冷月光透過玻璃窗傾瀉在臥室內,宋晨曦看著畫架上那幅嶄新的才畫了一小半的畫,又掃了眼自己烏青的指節,還是又拿起了畫筆。
夜寒到現在都沒有回覆自己,給他打了電話也都沒有接。
宋晨曦眸光微暗,她盯著手機裡存儲的關於日記本的照片,又看了看可以與之相配的畫面內容,還是會想到她被關在那扇鐵門時的恐懼與絕望。
用力的咬了下自己的唇瓣,一種無法言說的悶痛在無聲中悄然蔓延。
也許,他還是會不領情吧………但,如果這是自己唯一可以為他做的事,這些畫就值得,她也心甘情願………
………
與此同時,顧夜寒又被推入了手術室,他五臟受損實在嚴重,失血量和輸血量相當於把全身的血液都換了一遍。
“咳咳…………”
血不停從慘白缺水的薄唇中往出咳,顧夜寒渾身抖成一團,他手掌處和腳掌處的血管全都被扎穿,胸口處的貫穿傷更是致命。
他痛的近乎麻木,漆黑的瞳眸裡滿是破碎又星點的淚光 。
整個人都被巨大的眩暈感揉碎,他殘存的意識裡已經分不清身邊這些醫生到底哪一個是阿放………
五感完全鈍化,大滴的冷汗不停從顧夜寒的額頭滑落,一旁的護士很快將他按住。
他為什麼……找不到阿放了………他還想和阿放說,救救硯初,再替自己和晨曦說……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