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費力的睜開自己沉重的眼眸,顧夜寒將頭偏向宋晨曦這一側,深邃的眼底透著一股淡淡的憐惜,他蹙著眉,敞開的領口已經被雨水和冷汗完全打溼。
滾燙的指尖輕覆上宋晨曦如雪似玉的臉頰,顧夜寒滾了一下乾澀的嗓子,髮梢上的冷汗順著他高挺的鼻樑往下滑,過分精緻的臉龐讓他全身都透著一股破碎的頹靡。
宋晨曦輕輕吸了一下鼻子,她感覺夜寒覆在自己眼尾的指腹真的好燙,幾乎將她的淚水都灼上了一絲溫度。
目光停留在宋晨曦手臂處殘留了血跡的抓痕上,在人人自危的情況下,當時自己也不在她身邊,他的寶貝一個人茫然的被擠在染血的人潮中,倒下的人還會本能的去抓她的手臂,將她凝脂般的肌膚刮出一道又一道血痕…………
抬眸望著面前抿著唇瓣,脖頸處染了大片血跡的小人,顧夜寒在昏沉中艱澀的滾了下喉結,“疼不疼?
神色忽的空了一瞬,一抹錯愕很快掩去了宋晨曦眼底的水霧,她垂眸看著顧夜寒用手掌輕輕握住她的小臂後又因為難受而蹙眉偏過去的臉龐,喉嚨瞬間哽的生疼。
她感覺心像是被狠狠掐了一把後又碎開了一個小小的缺口,有什麼東西正一點點的混著點點酸澀的液體往下漏…………
雨珠“噼噼啪啪”的砸在車窗上,凝結的水柱不斷順著車窗滑落。閃著霓虹的街景也一同被割裂在這蕩著白煙的雨幕中………
處置室內,顧夜寒還是不想讓宋晨曦跟著進來,沈放剛剛也在第一時間給自己先注射了一針退燒針。
顧夜寒頭暈目眩,只能用手臂去撐著自己滾燙的額頭,“乖,你出去等著………就好………”
連說話都像是耗盡了他的全部氣力,顧夜寒抿了下乾裂又毫無血色的唇瓣,他渾身就像是淋過了雨一般,尤其是後脊的冷汗都和鬆鬆垮垮的襯衫完全貼合到一處。
“那次,你都在陪著我。”
宋晨曦指尖覆上顧夜寒打顫的左手掌,她知道顧夜寒都難受到說不出話,就靜靜守在他身旁,用指腹替她拭去快要滑落到眼睫上的汗水。
微涼的指尖覆上自己的眉眼,如果不是渾身上下滾燙的厲害,顧夜寒也不會覺著這微涼的觸感刺得他發寒。
“別看………聽話…………”
高燒和傷口感染導致他喘息聲又亂又重,顧夜寒虛虛握住宋晨曦的指尖,整個頭在失去手臂的支撐後就忽的沉到往下墜。
就算顧夜寒再怎麼強行壓制,他現在的身子就是會抑制不住的不停打冷顫。
“夜寒………”眼看他就要一頭栽倒在堅硬的桌面上,宋晨曦慌忙扶住顧夜寒沉到抬不起來的腦袋,她噙著淚,心底翻湧起一陣陣艱澀的刺痛。
當顧夜寒完全將頭靠到宋晨曦的肩膀處時,他已經燒到完全迷糊。
沈放在一旁小心的解下纏在他右手掌的紗布時,大量的鮮血嘩的一下就從被反覆擠壓過的傷口處溢出,血就如同斷線的玉珠,順著顧夜寒垂落的指尖滴滴嗒嗒的往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