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下一秒,纖細的手指再次探入杯底,不再猶豫。
炙熱的溫度迅速穿透皮膚刺入手掌,宋晨曦死命咬著嘴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這隻手都火辣辣的灼燒起來,高溫一直滲透進骨髓,真的好痛……
她眼眶漸漸泛紅,腦中只有媽媽留給自己的耳夾。
見她真的伸手去拿,顧夜寒夾著香菸的手指略微抖了一下。
她就這麼倔,怎麼都學不會服軟……
宋晨曦整個人都疼地顫抖,手像是有千萬只螞蟻在一點點啃噬皮肉般難熬。
只差一點……就能夠到。
唇邊留下一排很細的齒痕,宋晨曦將耳飾從水中撈出時,手已經燙地又紅又腫。
那種溫度,她怎麼可能忍受下來……
顧夜寒強壓著自己此起彼伏的心情,他很意外,那雙清澈的眼睛看向自己時竟沒有帶著一絲怨恨。
“夠了嗎?”
宋晨曦倒吸了一口冷氣,發顫的聲音很輕很輕。
她咬著微紅的薄唇,如雪似玉般的臉上盛滿倔強,硬是不肯低頭。
喉結輕滾,心口像是被一塊難以言說的東西堵塞,顧夜寒想說什麼,卻又無話可說。
他為什麼會心痛……
實在不忍心去看她紅腫的手指,屋內瀰漫著濃烈菸草味,空氣也壓抑到極點。
顧夜寒停頓片刻,一貫冰冷高傲的聲音此刻竟變得有些嘶啞。
“出去。”
……
手上火辣辣的痛感讓宋晨曦沒有心思再想別的事,她咬著唇徑直轉身離開。
看著那單薄的背影逐漸消失,顧夜寒心裡像是缺了什麼東西似空洞洞的。
明明她稍微服軟,他就會放過她的,她為什麼非要和自己針鋒相對。
他知道他對她造成了傷害,而這種傷害也在自己心中蔓延開來……
指尖的猩紅掉落在地,菸頭燃了很長一節。
顧夜寒猛吸一口煙,他看向窗外,想要將混亂思緒隨著煙霧一併消散在空中。
與此同時,宋晨曦跑回房間後就慌忙衝進浴室去擰水龍頭。
“嘩啦嘩啦。”冷水開到最大,宋晨曦真希望這水能夠再冰一些。
冰火交替的滋味真不好受,她趴在水池邊,任由冷水肆意沖泡她的手。
水波一圈圈蕩起,宋晨曦垂下眼簾,為什麼顧夜寒總有辦法把她折磨哭……
冷水衝久了,手就開始僵疼。通紅的手背已經變成了粉紅。
伸開手指,宋晨曦反覆打量著發腫的手心和手背。
她苦笑一下,過幾天這手就會蛻皮,到時怕是醜的不能看了。
“咚咚咚!”伴隨著急促的敲門聲,吳媽的聲音忽然從門外傳來,“宋小姐,我來送藥!”
宋晨曦甩甩手上的水珠,起身去開門。
“手受傷了?”門一打開便迎上吳媽焦急的眼神。
攤開右手的手心,宋晨曦勉強笑了一下,“還好,沒起泡。”
燙傷的面積很大,幾乎佔據整隻右手。
“哎呦,怎麼弄得啊,快坐下。”吳媽皺著眉,趕忙將藥膏仔細塗在燙傷處。
“他沒說原因嗎?”
似乎已經習慣了宋晨曦對二少爺用“他”這個稱呼,吳媽嘆了口氣,欲言又止。
“其實……二少爺是在意您的。”
宋晨曦笑得發苦,在意她……在意她的手有沒有燙殘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