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砸到我媽媽臉上,當時她連手抬不起來……她就用指尖扯住我的衣角……讓我別和他們打……”
顧夜寒低沉的嗓音染著幾分沙啞,像是小小的沙石一般一點點積壓在心頭。
漸凍症後期,媽媽已經無法站立,就只能坐輪椅,顧宴安,老四,他們當時撿起路上的小石子,就像欺負沒有反抗能力的小孩兒一樣,把石頭扔到他和媽媽的臉上!
他記得他們一臉嘲諷 ,譏諷媽媽的嘴臉,他當時擋在媽媽前面,可那些細碎的小石子帶著十足的惡意。
石子打在他的額頭上,還有媽媽身上,就像那種往湖水中扔石子打水花玩一樣,一下又一下,穿透了顧夜寒嗜血的靈魂……
一種瘋狂的情緒衝到心頭,左胸深處劇烈跳動後忽然炸開一團,直到血漿崩裂。
“那晚過後,外人都說顧家出了一條瘋狗!老四的鼻骨,顧宴安的頭骨,都是我拿錘子錘裂的!!!”
此時的顧夜寒近乎瘋魔,薄唇抿成一條直線,他的肩膀不受控的顫抖,氣息也紊亂,宋晨曦靠在他的胸膛上都能感覺到明顯的起伏。
“我一下一下的去鑿,血濺在我的臉上,牆上…………”
當時媽媽本來就快要走到生命盡頭,她那天看著窗外的日光,臉上露出一種無法言說的留戀。
因為四肢無法正常發力,她常年待在屋裡,樺海那段時間又陰雨不斷,顧夜寒一直都記得那天……那天好不容易出了太陽………
他推著媽媽來到花園,陽光照在她病態的臉上,肌肉萎縮導致脖頸無法做支撐,媽媽就把頭靠在椅背上,她瘦弱到像是下一秒就要隨著日光消散………
但就因如此,顧宴安和老四見媽媽說不了話,身子也動不了,竟然那樣欺辱她……
當晚血直接濺到顧夜寒的眼睛裡,把他左眼糊的什麼都看不見,他當時也就是個小孩子,但他殺紅了眼,甚至想過取了顧宴安他們的命……
“都罵我殘害手足,他們又何曾善待過我……”
冷笑一聲,顧夜寒唇角輕扯了下,漆黑的眼底宛如幽暗的深海,空茫茫的也沒什麼神色,眼神黯淡到像是撒了一層帶血的冷灰。
“我明白………”
宋晨曦見顧夜寒還想說什麼,便一把抱住了他……
別再說了………她怎麼會不理解看著自己親人因為殘疾或疾病被別人另眼相看甚至嘲諷欺辱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