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遠徵垂著眸子,腦海中細細臨摹著臉的輪廓和花燈照耀在上面的色彩,隨後低下頭,在眼眸上落下輕輕一吻。
文欲竹下意識閉上了眼,雙目的眼皮輕合,睫毛輕顫,面上並沒有多大的表情變化,可抓著紙張的手指卻是緊張到默默蜷縮在了一起:“……”
即將跳出胸膛的心跳聲就這麼被周圍的人聲蓋了下去。
“哎哎,小夥子。”一旁的老翁輕輕拉了拉宮遠徵的肩膀,對上他不解的眼神後指了指半根落在荷花葉上的毛筆,笑著調侃道,“我筆都讓你給掉水裡去了,別隻顧著親人了,周圍這麼多人看著呢,你不嫌害臊,我還替人家姑娘感到臉紅呢。”
說著周圍似是真的響起了幾聲竊竊的嬉笑聲,純情的少年郎臉頓時燒了起來,支支吾吾辯解道:“……不就是根毛筆嗎,我賠你便是。”
那老翁笑著罵了兩句聽不清楚的話,轉頭消失在了人群中。
宮遠徵:“……”
他扭過頭,看著嘴角微微上揚的那人,臉上的溫度又翻了一番兒,問:“你笑什麼?”
不說還好,一說文欲竹嘴角的笑意便有點兒收不住了。
堂堂宮門徵宮宮主竟然會因為跟一名女子當眾親熱被捉到調侃。
宮遠徵佯裝慍怒地舉起手中的毛筆敲上了她的腦袋,警告道:“不準笑。”
文欲竹連忙擺了擺手:“好好好,不笑不笑。”
宮遠徵氣得快要當即跳腳了:“還笑!”
說著,他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目光忽地變得嚴肅了起來,傾身靠在她的耳畔,說:“再笑我就要親你了。”
“……”文欲竹眼神複雜的撇過頭,正對上他的臉,表情多少有點兒一言難盡,“這還在外面,你要點臉。”
宮遠徵見她嘴角的弧度終於垮了下來,便站直了身子不再去叨擾她,可心裡還是因為沒能看到對方的願望而失落了幾分:“哼……”
文欲竹輕嘆了口氣,將藏在身後的燈紙遞到了他面前,“給你。”
宮遠徵得了便宜賣了乖,一臉傲嬌地明知故問:“你把自己的燈紙給我做什麼?”
文欲竹晃了晃那寫著墨字的燈紙,耐心道:“你不是要看嗎?”
“……”少年被哄得心滿意足了,也就不再繃著張臉,接過燈紙後翻開,看著上面一行簡短的娟秀字體,臉上的笑容卻是僵了一下。
——願宮遠徵不後悔。
許久,宮遠徵轉過頭,將自己的燈紙遞到了她面前:“你就不好奇我寫了什麼嗎?”
“……”
文欲竹正欲說“一定是跟角公子有關”,卻被抵到臉前的紙給閉上了嘴。
少年的字體很早之前她就見過的,再見也就沒覺得有多麼出彩了。
真正令她意料不到的是,宮遠徵寫下的願望是與她有關的。
不是什麼情愛浪漫誓言,亦不是什麼感天動地的海誓山盟,就是一句很簡單的話。
——希望文欲竹再多依靠我一點。
簡單到不能再簡單。
她盯著看了半晌,抬眸茫然地問:“……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