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五年前,文家大半的實權已經盡數轉交到了他的手上,就算是由伯父和二哥負責經營打理的與無鋒交易的貨物,也必須經他同意才能流出,這麼多年來,也早已在潛移默化中對他們所需武器的圖紙爛熟於心了。”
宮遠徵下意識屏住了呼吸:“難道說……?”
“嗯,殺害裴鶴之青梅竹馬的兇手,就是無鋒。”說著,文欲竹嫌棄似的眉頭一皺,“把裴鶴之安置在有無鋒刺客的角宮,宮尚角也真是心大。”
“等一下……”宮遠徵打斷她道,“你怎知他對於上官淺的身份已經瞭然?”
“只要用心去觀察這些時日你與角公子對她的態度,其實不難認準。”文欲竹仰著腦袋,對他眨了眨眼,“尤其是還把他安置在這麼優越的地方。”
簡直就是在眼皮子底下。
一語說罷,文欲竹沉吟了片刻:“趁著今夜戒備鬆懈,眾人的注意盡數放在云為衫和長老院上,如果這時伺機而動,那上官淺……多半就危險了。”
宮遠徵:“……”
——
——角宮側殿——
夜近子時,身著淺色貼身華服,上官淺披散著長髮,她依在靠椅上,白嫩纖蔥似的柔夷端起茶杯,細嗅唇邊的清苦的茶香氣味。
映在眸中的,是藥泉中那隻輕輕扯開自己系在髮尾緞帶的冷白手掌,是水池中的兩隻游魚兒歡快遊動,肆意交歡的魚影,亦是那雙常日冷漠的眼眸中終於染上了煙火的色彩。
唇角下意識的輕輕勾起,卻在反應過來自己在幹什麼蠢事之後迅速恢復平直。
淺色的瞳仁依舊柔色動人,眼中的亮色不似平日那般的明豔,甚至帶了些許揮之不去的傷感惆悵。
一聲淺笑忽地在安靜的寢殿中響起,讓上官淺不由得一頓。
抬眼的一瞬,只見一名身著深紫色長衣的少年靠在燭光照不到的長柱旁的角落裡,隻字不語的微笑著。
“……”上官淺扶著榻椅站起身,盯著那抹纖長的身影,問道,“你是誰?”
少年鼻腔中發出一聲笑音,從墨色與微弱燭光交織之處走了出來,銀飾碰撞的聲音乍響,在陷入死寂的殿中尤為空靈。
一頭凌厲的短髮,墨色的髮絲綁成長辮搭在胸前,他抱著胳膊,手指纖長冷白,輕輕叩擊著裝飾在手臂上的銀環,悅耳輕快。
深紫色的長衫勾勒著少年纖長高挑的身姿,更襯皮膚白皙勝似皎白月色,銀環鈴飾掛在頸上,長相貌美,但最為吸引人的,卻是那雙笑得彎彎的丹鳳眼眸。
上官淺看著面前眼生的紫衣少年,目光落在那把懸在他腰側的環首刀,有些不太確定的凝起了眸子,道:“你不是宮門的人?”
少年聞言笑著歪了歪腦袋,抱胸的動作保持不變,“我自然不是前山之人,我先前以為宮門前山沒幾個有腦子的人。”
“現在看來,那宮尚角不僅腦子不好,眼神當真也是差到了極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