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確實有幾分姿色,臉蛋也確實長得漂亮,但我告訴你。”宮遠徵將手中的茶杯摔在了地上,杯子碎片散落迸射,一片細小的玉瓷劃過她的臉頰,留下了小道滲出血絲的傷口,文欲竹面色不變,冷冷的盯著那張薄唇一起一合,平靜如波的心臟像是被人刀劃了道小口子似的微痛。
“宮門少主絕對不會娶一個青樓女子做新娘,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這毒舌程度,倒是遠超了文欲竹預想的範疇。
平日裡聽到的從來也都是讚美之言,彈技非凡,其貌如蓮,往日中聽到的話語,何時有過這般的諷刺。
只是一想起日後便要與此人生活在同一個家族之中,縱使女客院落和徵宮距離不近不遠,也是很有可能過上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日子,她也就沒再說些什麼。
不得不說,宮遠徵很擅長剖開人心中那道無法癒合的傷口,並在結痂處刺傷一道。
受傷之人痛苦不堪,他卻能饒有興趣的站在一旁,看著血液從重新撕開的傷口中流淌而出,看著那道新傷慢慢變成舊傷,欣賞對方的疼痛醜態,而那把淬了毒的刀子,卻依舊舉在空中,不知何時便會對準要害部位再來一擊。
她並不想當這個新娘,更不想被宮喚羽選中,聽這麼個小毒娃不情不願的叫自己嫂嫂,看別人難堪可不是她的樂趣。
文欲竹只想趕緊結束這場荒唐無比的試煉,帶著家當返回文家,補上那個空缺了十幾年的文家次女之位,而不是在這裡同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鬥嘴。
世間能夠讓她產生興致的事物絕對少數,而陪未及弱冠的孩童上演人質戲碼自是不在其中。
“若徵公子沒有其他事了,還是早些把我放了為妙,我自是不會將這件事情告訴少主,也算是報答公子手下留情。”
她簡直一刻都不想呆在這裡,鐵鏽的血腥氣瀰漫在整個房間之中,昏暗到難辨方向,令人不適至極。
宮遠徵十分不情願的“哼”了一聲,自口袋中摸索出打開鐵銬的鑰匙,邁著穩而不亂的步伐朝自己走來。
鑰匙插入鎖孔的一刻,只聽一聲“咔噠”響音,椅柄連接的鐵鏈手銬打開掉下懸掛在半空,文欲竹活動了下被束縛已久的手腕,蹭紅的地方在白皙的手臂上尤為明顯,帶著細小的擦傷,透出紅色的血絲。
自行略過那個墨髮及腰的少年,文欲竹朝門口的方向走了幾步,卻被對方一聲叫住停了下來,轉過頭來剛想問還有何貴幹,一個嬰兒拳頭大小的小玉瓶便自身後拋了過來,直直落入了她的手中。
文欲竹盯著手中的藥瓶停頓一瞬,末了抬頭不明所以地看向沒什麼表情的宮遠徵。
“把這個塗在擦破皮的地方,第二日便能痊癒。”臉上的表情有多掙扎,嘴上的話就有多麼迅速,目光下意識的瞥向掌心擦傷的部位,“可別讓人以為是我徵宮弄傷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