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欲竹扶著琴絃,微不可察的點了點頭,以鼻音回答:“……嗯。”
握著木門的手緊了又鬆鬆了又緊,直至合上那一刻,也只是吐出了一句:“……早些睡下吧。”
“……”
少女抱著琵琶站起身,任由那件雪狐皮毛披肩掉落在地上,一步步挪回了敞開的窗邊,沿窗而坐,額頭靠在半冷的窗稜上,一語不發地望著那抹純白走到馬車跟前,轉身看向朝她的方向看了過去。
見到心中所念之人後低眉片刻,側身上了車。
——落選之後你也不必嫁與他人,父親會來接你的,怕只怕你動了不必要的心。
——哪會有這種可能?
——你還真別說,宮家子嗣,個個可是江湖上多少人都求不來的如意郎君,長子宮喚羽溫和沉穩,二子宮尚角莊重冷冽,三公子宮子羽雖說江湖傳言不學無術,但既然出自宮門,自是有一番長處的……
——?你能別老皺眉嗎,很顯老的。
——……別打岔,還有一人,是你萬萬不可惹的。
——說來聽聽?
——宮門分為四大宮,羽角徵商。拋開掌門人為女子的商宮,羽角兩宮皆是兵刃正面相接,自是不必擔心背地裡被捅刀子。但真正陰晴莫辨的,應當要屬徵宮宮主,宮遠徵。
——為何而懼?
——其人善用毒藥,是宮門百年難遇的毒藥奇才,宮門出口向江湖的暗器似乎也是與其所使用的大不相同,獨家制備,甚至威力大增。傳言中他的脾氣也是很難以捉摸,就算有宮家長子保你,可你不會武功,還是勿要和這人打交道為好。
——你要這麼說,我倒還真就有點好奇了。
——……你還是別想著招惹他為好,此人可是個尚未及弱冠之齡的少年郎,若是真出了什麼么蛾子,宮門絕對會在這事上咬死文家。
——……
“……”絃音完畢,文欲竹垂下眼眸,彈奏琵琶的手指早已凍得通紅,甚至泛出了幾點血色,指節試探性地彎了彎,隨即便傳來了幾分不算明顯的痛意。
“香兒。”
杵在房間外面的丫鬟輕推門而進,拱手作揖行禮,“姑娘。”
“去把公子送我那暖手爐取來。”
“是。”
視線緩緩對準了那輪柔和的圓月,身後的傭人也早已將門重新帶上退了出去。
幾片雪花落在纖長的鴉羽上久久未能花開,好似生長於黑土之中的潔白之花,隨風輕動。
口中下意識的唸叨了一番那個被文望松視作險物的名字,卻又對那個“徵”字的寫法鮮少的產生了幾分沒由來的興趣。
她的字,她的書,全都是不久前房間裡的另一人擠出自己誦讀習武德時間,跨越不遠的山路,無視世人的流言碎語,進了青樓尋到她,一點一點教會的。
若不是這名好哥哥,她可能困在青樓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到底如何來寫。
“……”
今年的冬天,倒是越來越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