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欲竹嘔出一口鮮血,費力地掀開眼皮,手掌顫抖著抬起,去抓那枚早已熄滅的紙燈,嘴裡還在含糊不清的呢喃著:“燈……”
也不顧她有沒有吐在自己身上了,宮遠徵將人抱起,頭也不回的奔向醫館。
將懷中虛弱不堪的人放到了床榻上,宮遠徵衝身邊候著的下人喊道:“快去拿止血用的白芍粉來!”
文欲竹趴在床板上,被吩咐著跟進來的兩名丫鬟哪裡見過遠徵少爺發這麼大火,連問都不敢問,只得低著頭解開了姑娘的衣衫,露出半個被血染紅的肩頭,而後連忙退到一邊身體發抖著待命。
宮遠徵伸手替她抹去額頭上密佈的冷汗,聲線顫抖著安撫道:“很快就會沒事了…別怕……別怕……”
“……”文欲竹死死地咬住嘴唇,指甲幾乎嵌進榻中,這才沒讓聲音從喉嚨中溢出來。
宮遠徵轉頭,看著僵持不下的那名大夫,怒吼道:“你們還在磨蹭什麼?!”
大夫被吼得一愣,急忙顫抖著解釋道:“碎片扎進了骨頭,若是妄然取下必定會讓文姑娘受盡痛不欲生之苦……”
文欲竹順著床榻摸索了一頓,才算是抓上了宮遠徵冰涼的護腕,撕心裂肺的痛楚卻是讓她瑣碎的話語斷斷續續從喉嚨中溢出:“取……快取……”
長痛不如短痛。
大夫被她這話嚇得犯了難,焦急去看宮遠徵的臉色:“公子…這……”
宮遠徵扭過頭,眸子猩紅:“你是聾了嗎趕緊取!!!!”
少年生怕她因為疼咬著嘴唇出血,讓侍衛從藥架上取下來一根野人參,讓她含在嘴裡,像個手足無措的孩子似的,擦拭著乾涸在下巴上的血漬,嘴中還在一個勁兒的重複著:“馬上就好…再忍耐一下……”
用具夾上扎進骨肉中的瓷片時,一陣疼痛頓時席捲了大腦,疼得她咬緊牙關的同時,死死的攥住了宮遠徵的手腕:“……!”
瓷片拔出的瞬間,一股鮮血噴出,飛濺在了那年老下人的臉上,嚇得老人家一哆嗦著急往後退。
人身的苦澀味傳至了舌尖,文欲竹因為缺氧壓根嘗不出是什麼味道。
迷迷濛濛間,只是看到自己的自己的指甲似乎是在宮遠徵的手上劃出了兩道血口子,只覺得眼皮下垂得打緊,隨後便閉上雙眼,陷入了黑暗之中。
誰知她昏過去之前最後一個念想,是在尋思自己那盞燈到底拿回來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