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覺得……公子還挺喜歡姑娘的。”似是沒預料到會得到這種回答,鸝鳴丫鬟拖著長音“嗯”了一聲,嘟著嘴斟酌道。
“用的吃的,一樣也沒虧待姑娘,衣裳也是您住過來之後就安排上了,我在徵宮從事這麼多年,還從未見過他對那位女子如此上心。”
文欲竹飲下一勺藥湯,依舊不能習慣的苦澀讓她下意識蹙起了眉,讓她幾乎懷疑這藥是不是比平常那份苦了不止一倍。
只不過是擔心她死在自己的宮殿文家那邊知道了來追問而已,何來上心一說?
“除了丫鬟和宮家人,宮遠徵能見到別的女人嗎?”
鸝鳴一頓:“……這麼一想,好像也是。”
偌大的宮門,子嗣稀少,也不知是怕後代遇到危險還是怎麼著,似乎沒怎麼見過家族中的男子出過門,就連嫁給老執刃的霧姬夫人自打進入宮門之後,也未曾踏出過那扇大門。
平常的用品器具也都是她們這些做丫鬟的去山下的集市裡採購。
文欲竹放下湯匙,嫌惡地瞥了眼苦不拉幾的藥湯,以及放在旁邊的糖糕,尋思先遣下去這名下人,再好好想想該如何處理這碗苦水,只道:“……你先下去吧。”
那丫鬟忽地抬起頭,用力地擺了擺手,一邊擺一邊著急說道:“我不能走啊,公子讓我監督您將藥喝完。”
文欲竹一臉莫名其妙的看著她,這藥就算做出來了,她喝不喝與宮遠徵又有何干?“先放著就行,我過會兒會喝的。”
“可公子說,文姑娘如果不把這藥劑喝完的話,今天就不能讓她出門。”
“……你剛剛不是說,我現在是你的主子嗎?”
“可是,徵宮宮主是公子,我不敢不聽他的呀……要是不聽他的,他一定會心疼文姑娘體弱,只罰我一人的。”
文欲竹看著她那副可憐巴巴欲哭無淚的樣子,頓時被憋得說不出話來了。
“……”
也不知這小丫頭片子是個話癆還是怎麼著,眼看著自家少爺吩咐的事情被抖落了一半,也當即也就不憋著了:“而且,公子一大早為姑娘煎完藥才出門,平常光是系鈴鐺編辮子的時候就已經夠長了……遠徵少爺他估計又早起了些。”
“……”
早起對著銅鏡編辮子綁鈴鐺,倒還真像是小孩子才會做的事情。
手背碰上那碗溫熱的瓷器,文欲竹的臉色倒是鬆散了不少,沒再像之前那般嚴肅了,“那這藥現在為何還是熱的?”
“……公子吩咐我,如果文姑娘一直不醒,就把涼了的藥湯拿下去熱一下,必須得親眼看著她喝下去才行。”
“……”
文欲竹深深嘆了口氣,視死如歸的捧起藥碗,嚥著一口氣將那碗苦水一飲而盡,頓時臉上的表情五光十色變化多端。
嘴角滑落的一道深色水痕被那丫鬟湊過來的手一點一點擦拭乾淨,嘴上還一直喊著“罪過罪過”之類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