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他留的是短髮,編髮的話,有幾根編制的長辮搭在胸前,其實也差不多算是他也有向我提出幫我梳髮換個造型的想法。”文欲竹瞄了眼少年慢慢攥緊的拳頭,用手指勾住了繫於腦後的抹額髮帶,一邊漫不經心地接著道,“不過被我給一口回絕了。”
宮遠徵沒好氣的“哼”了一聲,“還真是什麼蒼蠅都往你身邊飛。”
文欲竹神色不變,將最後一枚銀飾取下擱到了桌上:“你不也是嗎?”
“……”宮遠徵猛地抓住了那隻從後繞到額前的手掌,轉過一張因羞憤而漲得通紅的臉,不甘心地說道,“是你先招惹我的。”
文欲竹遲疑的眨了眨眼睛,懵了那麼一瞬。
該說不說,不知是不是已經接過吻的緣故還是怎的,她竟頭一次覺得這小毒娃生著氣紅著臉的模樣如此的可愛。
文欲竹忍了半天,最終還是沒憋住,把那一聲輕笑給吐了出來,卻還是十分恭迎的點了點頭:“是,我先勾引的徵公子。”
真要說的話,確實是她先不知死活主動進入的他的視野。
倘若那日夜裡自己沒有去到醫館抓藥號脈,也沒有為了一己私慾不惜威脅他人,說不定她現在早就離開宮門了。
嘴上是有多嫌棄宮門,實際上也只是討厭那些迂腐成套的規矩而已。
但其實她心裡清楚,無論出或不出,對她來說都沒有什麼太大的差別,回到文家,無非也只是回到原先捨棄掉自己的籠子而已,除了文望松,哪有人會吃飽了撐的去照顧憐憫一介娼妓之女。
相比之下,文家也是大差不差,文老頭一日不歸西,她的名字將永遠無法回到文家族譜中去,不過說實話她並沒有多稀罕。
活著也是她活著,兩個人當年犯下的錯也無非早已後悔無及,她一沒用文家的,二沒因為文家次女的身份而覺得高人一等,文家又有什麼理由不讓她自由自在的活在這世上任意一個角落?
倘若真的出了宮門,山林野地,竹屋清泉,也就成了她一輩子也無法擁有的夢境。
文欲竹拉下那隻手掌,眼眸半垂著,似是不經意的撥弄的那條墨色的抹額,“你自己來,還是我給你摘?”
冰涼的指腹有意無意的貼上溫熱的額頭,像羽毛一般輕柔地劃過了一下又一下,故意折磨著少年自以為優良的定力。
宮遠徵深呼吸了片刻,遲遲沒有回話,文欲竹只當他默認,便動手三下五除二的解下了抹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