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爺的眼睛已經有些模糊,他只是覺得這個身影很像他和老婆子日思夜想的小兒子,激動的抓住他的胳膊:“你回來了!”
零一心中酸楚,他看著父親臉上的皺紋,發白的頭髮,曾經強健有力的背脊已然佝僂,早已在歲月的風霜裡耄耋殘年,誰能想到當年的一次離別,就是一輩子呢。
“您認錯人了,我只是個外鄉人,來這裡旅遊的。”零一笑著說道。
老爺爺的臉上瞬間失望,喃喃自語:“不是他啊?”
他鬆開零一,拉著孫女,打開門,隨即又關上,一扇門,隔絕了所有的聯繫。
零一如果有眼淚的話,此刻恐怕已經淚流成河。
拖著破爛的身軀,本該深埋入土的人仰望天空,歸路漫漫,此去將是我的末路,望珍重,再珍重。
他跪地磕了三個響頭,轉身離去。
不必相認,何必讓他們再承受一次失去兒子的痛苦。
“么兒。”他的父母在門口張望,殷殷期盼,“早點回來,天冷記得加衣,多給家裡打電話報平安。”
“哎!好嘞!”年輕的俊俏小夥子答應著,揹著行囊歡快的離開家,奔向喧囂的城市,殊不知,此去一別,再無歸途。
零一獨自走遠,身後大門悄悄打開,一對年老的夫妻暗自垂淚,身邊的小女孩不解:“爺爺,奶奶,你們怎麼哭了?”
老奶奶張望著那個身影,直到再也看不見人影,她摸著孫女稚嫩的小臉:“爺爺奶奶要走了,嬌兒,往後你和哥哥要好好相處,不要打架,聽爸爸媽媽的話,知道嗎?”
小女孩不解:“去哪裡呀?嬌嬌可以去嗎?”
老奶奶笑了:“不可以,爺爺奶奶累了,要睡覺了,嬌嬌不可以來打擾哦。”
小姑娘睜著大大的眼睛,用力的點頭:“嬌嬌聽話,不打擾爺爺奶奶。”
夫妻倆相視一笑,早該入黃土,吊著一口氣,只為那一點念想,現在那點念想也沒了,心結一解,便是離開之時。
零一走到村東頭,這裡已經荒廢,他找人問了問,“請問,這裡的黃家人去哪裡了?”
村民五十歲開外,“哪裡有黃家人?”
零一疑惑,“黃家林呀?以前是這裡的村長,他閨女是黃英。”
村民恍然大悟,上下看他一眼:“黃家人早就搬走了,黃英十年前就死了,可憐的,說是抑鬱而死。
“早些年白家老么在外面失蹤,據說是死了,如花似玉的大閨女早已與他私定終身,就這麼傷心的死掉了,黃家人在那之後就搬走了。”
零一如遭雷劈,他顫抖著說道:“您知道她葬在哪兒嗎?”
村名指指村西面:“後山,由於是未嫁早死的閨女,草草埋了,不曉得埋哪裡了,你是他們傢什麼人?”
零一不說話,只是搖頭,那人見他像是瘋了,便不再搭理他,哪裡來的神經病。
後山雜草叢生,零一幾乎翻遍各個地方,才終於在角落裡發現一處小小的墳塋,墓碑斑駁,他摩挲著,確定了墳墓裡的人就是他青梅竹馬的愛人。